紐約的天際線隨著陽光在喧鬧,鍍金時代濃縮在長島北岸,長島海灣灰藍色的水面一直鋪到康乃狄克那邊模糊的河岸。
穿過層層密林與高聳石牆,車隊在一座隱於莊園深處的私人會所停下。
這是紐約兆天的地方。
卓英阜穿著一件馬甲,裡面的長袖襯衣挽到手肘處,手腕戴著一塊無法估算價值的古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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彬彬有禮,只一眼,就知道他是個紳士。
「謝謝 Vincent 哥,我知道你很忙,還抽時間和我們吃飯。」
其實英理只見過他兩次,卓淮元讓她稱呼他為哥哥,她覺得很彆扭。
不過,場面話她還是能說。
他低笑著,朝蘇柏光道:「我是個閒人,不像妹夫日理萬機,聽到 Thea 遇襲居然從前線趕來探望,真是一往情深,令人感動。」
英理的眸光落在眼前的沙拉上,蘇柏光自然不是聽到她遇襲後趕來的,怎麼可能那麼快。
這幾日,他們倆好像有了一個默契,不再提那個人。
卓英阜眼裡是讚賞,他凝著英理:「Thea,我見過太多人,你們這段佳緣我看是世間少有。」
他朝兩人舉杯,三人稍稍飲了口香檳。
卓英阜笑著打諢:「妹夫,依你之見,南邦戰線多久能全部推進?你知道我們這邊鄉下地方,只能每天新聞播什麼看什麼,我倒是很希望早日看到你們的婚禮。」
蘇柏光對英理一往情深倒是挺好,但如果沒有完全拿下南邦可就不好了。
所以淮元爺爺的意思是等局勢完全穩定兩人再結婚,之前的訂婚宴算是他和蘭實家表態之舉,他還有另外的線牽著砂育·威夏那頭。
傳承多年的巨富家族屹立不倒,靠的從來都是兩頭下注。
英理的手指搭在絲絨桌布上倏地一緊,蘇柏光抬手覆著她修長的手指,語氣篤定。
「快了,所以我這次來也是正式向英理求婚,希望 Vincent 哥給我們做一個見證。」
餐廳不遠的車道,從甘迺迪機場開來的卡車正在緩緩卸下一隻大象,雖然沒有其他的閒雜人等在場,不過還是引起服務人員驚奇探究的目光。
活生生的帶著象牙的亞洲象,他們這些人從來沒有見過。
大寶精神很好,踏在綠蔭的草地,從不遠處走來嗷嗷叫,隔著落地窗,引起英理的驚呼。
看了蘇柏光一眼,她一手掩面:「這是不是大寶?」
不待他的回答,英理歡樂的跑出去。
緞面的長裙隨著她的奔跑在發光,英理抱著大寶長長的鼻子,喜笑顏開,蘇柏光的眼睛也跟著笑。
他頭一點,朝卓英阜道:「哥,我的英理像個小女孩。」
眼神在這兩人之間打轉,站起來,卓英阜拍拍他的肩:「是你讓她變成小女孩。」
「大寶,你坐了多久的飛機?」
她摸著大寶的象牙,像在逗小孩:「你真是太辛苦了,跑這麼遠。」
身後是卓英阜和蘇柏光的低笑。
拉過她的手腕,蘇柏光朝她皺鼻子:「哎,我坐這麼久飛機來見你都沒聽你說我辛苦,大寶它又不是人。」
「那怎麼一樣?大寶第一次坐飛機,你把它弄到這裡來幹什麼?」
摟著她的腰,撥開她的發。
蘇柏光捏捏她的耳朵:「當然是為了給我們作見證。」
端好她的身子,蘇柏光神色鄭重拿出戒指,單膝下跪。
「bebe,marry me.」
看著蘇柏光手裡的戒指盒,紅寶石的火彩刺痛她的眼睛,仔細辨認,是他在伯爾尼學校旁送給她的那顆。
那時候蘇柏光騙她瞎了,後來她在蒙特卡洛的海邊扔給他,說要和他分手。
然後,他們倆在車裡鬧的不可開交。
她這輩子戴過兩個男人送給她的戒指。
另一個在麥德林的山脊,帶她看星星喝酒送她戒指,最後他們吵架收場。
真的好久好久了。
手指撥動著戒托,英理拿出這顆紅寶石戒指。
「英理,在伯爾尼你說我的求婚不算數,這次我重新求。大寶陪我們走過很多瞬間,大象有超憶症,它今年才10歲,它會活得很久,就算很多年後你的記憶模糊,大寶也會替我們永遠記得這個瞬間,它會記得我愛你的模樣。」
怔怔看著這個戒指,英理眼眶濕潤。
「英理,我愛你,嫁給我。」
眼淚隨著她點頭的瞬間流下臉頰,她果斷戴上。
凝著蘇柏光通紅的眼睛,她聲音堅定:「以後我們夫妻一體,禍福相依,永不離棄。」
親耳聽到她說這些,蘇柏光仿若在夢裡,他緩緩站起。
英理將戒指戴好晃在他眼前,哭著笑。
「哈哈哈,你答應了。」
抱著她,在綠蔭的草地歡快的旋轉,原來還有戰役勝利更興奮的事,他贏了她的心。
大寶也在歡樂的嚎叫。
皮鞋跟踏在草地的聲音可以很輕,但他的心碎帶著腳步聲更沉。
她說的話,卓定琛聽的很清楚。
她是真心的。
卓英阜確實很久沒有這麼感動了,眼眶濕潤的鼓掌,身後的細微嘈雜很不合時宜。稍稍一瞟,他瞳眸地震,秘書趕緊小跑而來,附耳在他身邊。
「不知道 Simon 怎麼來了?我們不好攔他。」
卓英阜腦子裡是疑問。
他、他不是行蹤不定很久了嗎,怎麼會突然出現?
隨著卓定琛的視線,他疑惑的看了眼沉浸在甜蜜世界的兩人,直到大家都注意到這個闖入者,空氣中有什麼在冷卻。
握著英理的手,蘇柏光控制不住的手心一緊。
親眼看著死掉的人出現在眼前,比那些特勤人員儀器畫面里的更有真實感。
英理努力保持著自然,手心卻被蘇柏光握的一痛。
她抬眸看著他的眼睛,而蘇柏光的視線卻死死落在緩緩步來的男人身上,帶著震驚和失措。
難道蘇柏光還在想之前小叔對她做的事?他還在介意她和小叔之間那些亂七八糟的糾纏嗎?
她、她.....反正英理不想再提。
另一隻手又握住了蘇柏光的手腕,英理想說,她已經決定和他走向未來的人生之路。
她很堅定,不會改變。
「Simon,你、幹什麼?」
卓英阜疑惑的問了句。
腳步沉重,卓定琛最終停在蘇柏光和英理的眼前,兩個男人身高差不多,英理恍惚看著他脖頸那道她劃傷的傷口,隱隱約約,幾乎都快看不清。
盯著蘇柏光,卓定琛輕輕一句,猶如炸雷:「怎麼,你見鬼了?」
英理想說什麼,卻被蘇柏光牽到身後。
像當初在雪山小屋中,蘇柏光拿著槍出現時,卓定琛將她牽到身後一樣。
有點混亂,他們兩個人說的話,對她做的事經常重合。
蘇柏光嘴角一勾:「小叔,你好。好久沒看到你,有些吃驚而已。」
對,他是跟著英理叫。
輩分上他是叔,但卓英阜比卓定琛還大一歲,自然叫不出口,他走過來為這奇怪的氛圍打圓場。
「要不大家都裡面請吧。」
卓定琛不為所動,緊盯著蘇柏光:「你要娶英理?你有時間嗎?」
眉頭一皺,英理也沒聽懂。
「我是你就趕緊回南邦。」
他神色輕鬆,抬腕看了眼時間,淡淡一笑:「我怕你哥閒的憋不住……」
瞳孔猛然一縮,所有的畫面在腦子裡連成線,原來、原來那天在薩爾瓦多監獄外的蒙面人是他!
強勢從他身後拽回英理,女孩緞面的長裙在空中划過優美的弧線。
蘇柏光沒來得及反應,倏地,卓定琛貼耳在他身邊。
「By the way,你全家都知道蘇提努沒死。」
看著蘇柏光神色震驚的整個人快要爆炸,他站直了,嗤意更深:「看樣子,好像就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