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理赤腳氣沖沖的走在前面，查農腳卡在人字拖里差點追不上，兩人這狼狽的模樣迎來街道上大家的注目禮。
「小泥巴，你等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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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這麼卡著實在走不快，乾脆坐在路旁，查農費了勁，終於把鞋掰出來。
「小泥巴，路上有石子，你穿我的鞋吧！」
她的鞋去哪裡了？想來也是她剛剛被欺負的時候不見了，雖然她說她沒有受欺負，可查農很難相信。
9 點的太陽，還沒有把馬路燒的滾燙。
前面的女孩步履不停。查農追上前，看她的表情心裡有點懸。
「小泥巴，你、你……是不是生氣？」
停下來，英理聲音很大：「你以後能不能別這麼衝動？剛剛那裡多少人在看我們笑話？你看我被別人笑很開心嗎？」
什麼大花生的小花朵，她要氣死了！想到小叔剛剛的眼神，她就覺得羞憤。
「我、我……對不起啊！」
根本不想理他，英理瞪了他一眼反身而去。
背後的查農聲音小了：「對不起小泥巴，我知道你現在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剛剛太衝動了，沒有顧及你的臉面。」
就算她阿爸對她不好，可身份也不能改變吧。小泥巴畢竟在她阿爸海港那邊生活了很久，跟他們不一樣了。
以前在村寨，他都是用這種方法唬人，嗆聲，保護她。
「我只記得以前在村寨里，我怕別人欺負你，也是這樣為你出頭的。對不起，剛剛那棟樓很高級，我太不體面了。」
低著頭，查農很慚愧。
「我惹了不三不四的人，嵐索討厭我，又連累你到處為我籌錢，我、我真的很沒用。」
不知何時，那雙踩著絲襪髒兮兮的腳移動到他垂眸的視線里。
「查農哥，是我說話語氣不太好。你是怕我受欺負，我不應該那麼說你。」
英理覺得自己是不是沾染了城裡人的氣息，她的確覺得查農不太體面，讓她丟臉。可查農是她小時候的保護神，他一直是這麼保護她的，直到現在也沒變。
想了想，英理抓著他的手笑起來：「我不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我是村寨的孩子，我是大花生的小花朵。」
炙熱的陽光下，蟬鳴又開始吵鬧，兩人突然傻笑不停。
嵐索打來電話，說向酒店經理申請，人家願意預支一個月工資給她。坐在馬路的椰子攤販旁，英理算了筆帳，還是很憂愁。
「還差 2 萬多。」
怎麼辦呢？
其實她覺得小叔不像那麼沒有人情味的人，為什麼她一說要借錢給查農，小叔反應就那麼大？堅決不肯！
手肘撐在攤販擺放的舊桌上，上面還有椰子油的黏糊，英理很心煩。
抱著椰子，查農的眼神在游弋。
「小泥巴，你說嵐索是不是很看不起我？她每天接觸的都是高端人士，我是沒希望了。」
拍拍他的肩，英理安慰他：「我不知道，但是作為一個女孩看到自己戀人去賭場玩，還借高利貸？你不能怪嵐索看不起你。」
看他眼神一片黯淡，英理又鼓勵他。
「不過嵐索還願意為你去借錢，我覺得你還有希望。過了這關，你要付出努力和行動上進點，讓她對你刮目相看，別再像以前一樣。」
查農很感慨，吐出嘴裡的吸管。
「小泥巴，你說話好像大人，我是說……心智成熟的大人。在有錢的阿爸身邊待過就是不一樣，說話和想法都更有見地。」
是嗎？英理倒真沒想過，原來換了環境生活的她真的給人這種感覺嗎？
阿爸！
小叔說阿爸當初知道她在他家也沒來找她，這是真的嗎？她是阿爸的親女兒，就算沒有很多感情，但……阿爸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她嗎？
有點難過。
吸了口椰子汁，她覺得一點味道都沒有。
一輛舊豐田停在路旁，疾馳而來的車輛揚起灰塵，英理和查農將手裡開口的椰子擋住。
駕駛位下來一個男人，徑直朝著賣椰子的小攤走來。
賣椰子的商販朝他說著緬語。
很顯然，人家沒聽懂。英理幫忙用普通話解釋：「5 塊錢一個，買 2 個免費加冰。」
那男人偏移腳步又靠近英理一些，沉默的掏出手機撥通號碼後遞給她。
這場景引起查農的戒備。
「你幹嘛？」
屏幕上的歸屬地，英理看清楚了，眼一跳。
看她不肯接電話，男人將揚聲打開，對著那頭喊了句：「英理小姐在這裡，我開了揚聲，你可以和她說話。」
查農瞟了小泥巴一眼，看她一臉呆滯凝思，他放下警戒，默默吸了口椰子汁。
「英理，是我。」
不需要說名字，她一秒就能聽出那頭是蘇柏光。
上半身赤裸，顯然是從床上起來。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蘇柏光望著黑幕中紐約的璀璨燈火，紅霞不久後就要刺破奔雲。
「到底為什麼一聲不響離開海港？連我也不說。」
坐在小凳上，英理穿的是查農的人字拖，握著椰子的手很緊。
「我那天跟家裡人有點事，晚上才拿到手機，但是根本打不通卓定琛家的電話，後來我過去找你，他跟我說你離開海港了。為什麼？」
幸好他留心，離開海港前繞過南坡安排人跟著卓定琛，沒想到真的有收穫。
沒有答話，英理一咬唇轉而朝旁邊的查農道：「查農哥走吧，時間很緊，我們還得想辦法。」
啊？
查農沒搞明白，時間是很緊，不過也不至於打個電話的時間也沒有吧！
信號沒有任何問題，他很清楚的聽見她的聲音。
蘇柏光的腦子裡只有無數疑問。
末了，一拳砸在玻璃窗上，200多米的高層公寓，窗戶有了開裂的幻覺：「卓英理！」
拿著手機的男人叫王運乾，不得法，他只能跟上去。
「英理小姐，你跟蘇柏光少爺說句話吧！到底什麼原因？」
這個工真難打，還是第一次來這麼熱的地方，就下車一小會，王運乾整背的汗。
默不作聲，英理拉著查農走的更快。
「蘇柏光少爺，你還是出錢讓英理小姐和你說話吧！」朝虛空扇風，王運乾提議。
額頭抵在落地玻璃上，蘇柏光覺得這輩子沒這麼卑微過，他在求一個女人和他說話。
用錢！
到底為什麼要做這麼沒自尊的事？
不過很快，他對著手機商量著喊：「英理，50萬一句話行不行？」
查農眼睛瞪大了，立即拉住疾步的人。
「我覺得行。」
英理憤怒的眼睛還沒看過來，他趕緊湊在她耳畔：「小泥巴，我不想被切手切腳。」
「我可以拿身份證去辦營業執照，然後去銀行抵押貸款。」
扔了椰子，查農推著她湊到那個手機前：「你可別整了，哪有這個快？」
真是的！
剜著查農，看他急不可耐的眼神，英理也沒有辦法。
實在沒有好心情，但她只能拉下臉面，戰術性咳了咳：「我只要3萬，先轉錢。」
電話那頭是蘇柏光的低笑。
「英理，你好可愛。」
王運乾二話不說，退後十幾步拉開車門，嘴裡叨叨著，這麼簡單的事還費那麼大個勁，真服了！
很快，他拿出一個黑色背包遞過來。
查農拉開拉鏈，紅彤彤的鈔票矚目，手指一撥，覺得和做夢一樣。
「真是3萬。」
錢怎麼可以來的這麼容易？
「好了英理，為什麼不告訴我離開海港，你去普雲做什麼？你要回南邦嗎？卓定琛為什麼能找到你，你們倆是不是有聯繫？」
「只回答你一個問題。」
頓了刻，蘇柏光轉身靠在玻璃上：「為什麼不告訴我就一個人離開海港？」
深吸口氣，告訴自己不要因為那天的電話而感傷。英理冷聲：「因為有人警告我，以我的身份是不可能配的上你，我只是陪你玩的眾多女孩中的一個。」
「誰說的？」
不想再回答，但她還是忍不住氣憤：「你敢說你在美國沒有女朋友嗎？」
「那、那些算不上。」
還那些！！！英理覺得渾身都在冒火。
「3萬塊，話說完了！再見！」說罷，她一手觸上屏幕，掛斷電話。
王運乾才不理，剛想回撥，英理的冷眼剜來。
靠！眼睛怎麼這麼大，嚇死人。
想了想，他沒敢再撥。
看著猝不及防結束通話的手機屏幕，舌尖掠過唇角，想到那天的吻，蘇柏光嘴角一勾：「我女人真有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