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塊糰子蹲在旁邊收拾琴盒,卓定琛突然開口:「你跟蘇柏光到底怎麼回事?」
琴盒的拉鏈剛剛拉上,英理有些躊躇,小叔怎麼會跟她討論這個問題?
「蘇柏光跟卓英愛走的很近,他要做你姐夫,你也不在乎嗎?」
將琴盒放好轉過身,英理站到他眼前。
「我能感覺到他很喜歡我,至於他和英愛姐,他答應我了,不會和她有什麼的。我相信他!」
卓定琛冷嗤:「呵,天真。」
「我怎麼天真了?一個人對我好不好愛不愛我,我能感覺到。就像我也知道小叔你的確對我很好。」
就像她知道,阿爸不喜歡她。
男人的手指不自覺緊攥。
按下心緒,卓定琛緊盯著她:「你確認蘇柏光愛你是嗎?」
「是!」
「那你愛他嗎?」
卓定琛站起來,聲音不自覺大了:「你該不會是在海港沒人管,有個男的搭理你,你就跟著人了吧?」
心念百轉,卓英理在沉默。
看她這神情,卓定琛突然不屑的笑:「我說中了?」
英理的眼睛很認真:「小叔,如果你兩個小時前問我這個問題,我可能還回答不了!但現在,我可以很清晰的告訴你.....」
莫名,卓定琛心跳有些亂。
「蘇柏光和我同來自南邦,這幾年他很關心我。我在海港沒有朋友,所有的喜怒哀樂都只能告訴他,長久以來,我很依賴他。」
蘇柏光來自南邦?
這真是卓定琛第一次確切的聽說!
雖然兩個人距離不算遠,但卓英理還是更近他一步,傾訴著堅定的心。
「依賴在之前有沒有變成愛情我不知道,但自從我看到他從陽台上翻上來,就是那一刻,他向我表白,我很確定我愛上他了。」
卓定琛臉上的神情有些無措,眼神遊弋。
安靜下來,兩人才覺得氣氛有些凝滯。咬著唇,英理不好意思的低頭。
她和小叔說這個幹嘛?
怎麼探討起感情這種話題了。
不好意思的摸摸頭,英理聲音小了幾分,將這奇怪的氛圍打破:「小叔,我知道你作為長輩擔心我。但是我和蘇柏光真的沒有問題,我們以後不要再談論這個了。」
似乎也能感覺到這個話題的奇怪!不知道說什麼,卓定琛踱步拉開與她的距離。
戰術性咳了聲,他道:「別認真,只是閒聊。」
閒聊?聊這個幹嘛?
英理想把這氛圍弄得輕鬆點。
她打趣:「那小叔,你最近也要談戀愛嗎?凌晨那位小姐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啊?」
那個奇怪的人不知道為什麼冤枉她又說和她開玩笑。
「不是!」
卓定琛將杯子頓在邊几上,聲音沉定:「以後不要提她。」
英理能聞到裡面裝的是酒。
「哦。」
她轉而笑著道:「我還以為小叔你最近也有喜歡的人,所以和我聊感情話題。」
再次坐在沙發上,卓定琛看著她:「沒有這方面的問題就不能聊?」
哎!小叔這人怎麼總是要把天聊死?
「蘇柏光是你初戀?」
為什麼追著問她和蘇柏光,英理有些不耐煩,搪塞著:「不說這個了吧?要不然我們繼續看電影?」
驀然,她聽到卓定琛一字一句。
「你跟他上過床嗎?」
還沒坐下來,英理不可置信的眼睛都瞪大了!
小叔在說什麼?
眼觀卓定琛一臉氣定神閒,神色慵懶,絲毫不覺得自己的問題奇怪!
她心裡有些怒意。
男人仰靠在沙發凝著她,呼吸中帶著酒氣:「你和他接吻我有看到,就是不知道你們有沒有上過床?」
不待她的回答,他蔑笑。
「應該已經上過了吧?畢竟他身邊一堆人跟著,外面的女人也不好下手。卓家莊園裡大家都不理他,他也只能找你了,不然這精力沒辦法發泄!」
氣湧上來,英理控制不了的發抖。
「你說他愛你?我估計你連他家是幹什麼的都不知道,就能肯定說愛?好可笑!我聽說他之前在美國的私生活很混亂,十幾歲念高中就很多女朋友了。」
淡定的抿了口酒,酒液隨著酒杯在男人手中搖晃。
「如果你把他當初戀,那還真是.....」
他一聲哼哧:「祝你好運吧!」
長指緊緊攥著手心,引起一陣疼痛,不理解!她真的不理解,小叔為什麼說這些話讓她難受?
遠方的天空又傳來一記奔雷,濱海城市,夏日多雨。
「睡吧!挺晚了。」
看著她惱怒的神情,他起身離開,心情還不錯。
覺得他的步子離奇的輕快,英理憤然出聲:「他是我初戀,無論發生什麼,他都是我生命里對我最好的人!」
止住腳步,卓定琛的眼裡只有裂開的疑惑。蘇柏光是對她最好的人?
抓在手裡的手機來了韓烈的信息,身後的聲音仍舊激動。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說蘇柏光,但據我所知他沒有得罪你。我目前是沒有和他上過床,不過也不是不可以!」
眼一跳!
有什麼情緒滿腔,卓定琛覺得四肢百骸有些痛意!帶著憤怒的痛意!
余光中,女孩憤恨朝客臥那頭而去。
沒幾步,卓定琛收回凝著手機屏幕的眼光再次朝她冷聲:「原來你喜歡造謠你是雞的人,我想這個世界沒哪個女人口味有你這麼獨特!」
腳步有些虛浮,轉過身,英理不明所以。
卓定琛將韓烈傳來的文件投屏在電視上。
逼近她,他的聲音逐漸惡狠:「4年前,我帶你回來的那一天,在機場和我爭機位的人就是蘇柏光,當時全海港都說我在南邦帶回來個雞,我沒進卓家的門消息就傳遍了,指的就是你!」
屏幕離英理很近,她看的很清楚。
是一段視頻,南坡和一個拿著攝像機的人在聊天,交換著什麼。之前那人站在另一邊拍明星,離他們不遠,應該是拍到她和卓定琛了。
接下來就是那人的微信號相連的群消息。
「對啊!兆天集團的卓定琛嘛,我們經常在機場蹲點,都認識海港的重要人物。當初就是那個南亞人說他帶著雞,他很確定。我記得很清楚,他還給了我錢讓我發消息。」
「笑死了,兆天集團的太子爺還會因為這種消息生氣嗎?這風流史,哪個男人不喜歡多來點?就當提高知名度咯。」
是韓烈和那人對質的視頻。
卓定琛繼續划動下一個視頻:「你在海邊給他跳舞,他跟班錄下來傳出去的!不是蘇柏光授意,他手下誰敢做?卓定洋是不是罵你了?我想這也是你和你爸相處不愉快的原因之一,誰會喜歡一個被人到處指點的女兒?」
挑起她失神顫抖的下巴。
「我想你在海港所有的難過,他都得占一份緣由!」
眉壓下來,他眼裡的嗤意掩不住。
「還什麼他對你最好?我看你是人是鬼都分不清楚!你爸也當你是垃圾,韓烈都告訴他你在我這裡了,他來都沒有來,甚至沒有多說一句話啊!你把那張老照片當寶貝一樣求我帶你回來見爸爸,不覺得很可笑嗎?」
用力的甩開她的下巴。
「你的生命中,要算得上對你最好的人.....」
低垂眸光,他失控的大吼:「只有我!只有我對你最好!而你呢?無論我幫了你什麼,你都沒有任何多餘的表示,只會和蘇柏光廝混在一起!」
男人的瞳孔倒映著她發顫的身體和迸淚的眼睛。
到底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在學校,那麼多難堪和被恥笑的瞬間她都記憶尤深。
她一個人來到陌生的國度,中國話都聽不明白,可是大家的嘲諷和那幾個噁心的詞在她周圍談論的頻率很高,直到後來,她最先學會的中文竟然都是那些罵女人的髒話。
如同針扎的她呼吸不過來,就算過去了很久,可每一秒她都沒有忘記。
當初她不是沒想過蘇柏光,可是他當時信誓旦旦說不是,她相信了。
現在,她又愛上了他!
「轟隆」
一記裂地的聲響,天際閃電照亮了漆黑的夜,和她痛苦烏黑的眼睛。
很快,雨鋪下來。
似乎覺得自己有些過激,卓定琛強制平復心緒:「你要是認清楚了就好好想想要不要和蘇柏光分開!」
四目相視,期待她說什麼,他手心有些緊,未待她張言又急道。
「或許在你的思維認知里覺得這不算什麼,你是非不分!那我只能說我看錯人,我也白對你付出所有的好了!」
這一切信息衝擊就像做夢一樣。英理失神的怔問:「你對我好?」
狠狠推開他。
「看來你當時就知道這個傳言,你不是也沒有理我嗎?你有向大家聲明過什麼?不是也由得15歲的我承受這些嗎?」
卓定琛離開海港了,她以為他應該不知道這個傳聞,現在才想明白。
韓烈是他的人,卓定琛不可能不知道海港的情況。
在這個圈子裡,只有有地位的人說話才有人聽。
就算確認了她是卓定洋的女兒,可根本沒人認真當回事,學校里還是有很多人拿著她和卓定琛的照片找她樂子。卓定洋原本說話就沒什麼用,後來也懶得理。
看著她一臉刺痛淚崩,男人面容失措。
「什麼無論你怎麼幫我,我都沒有過多的表示?你想說什麼?你想說你揍了羅玳而我沒有感謝你嗎?」
她抹去淚,可眼眶滑下的冰冷停不下來。
「我有看到葉升給我發的消息,可是我說不出口!我怎麼謝謝你?我不知道怎麼得罪你了,你當時看到我在遊艇上被潑酒羞辱也沒理,你捫心自問是真心為我出氣嗎?」
不自覺,男人眼眸低了幾分。
當時揍羅玳確實也摻雜著對卓定岩把持海港兆天資金給他添堵的情緒。
「你要是真心幫我當時就會出手了,而不是在後來把他打的半死!不過無論怎樣,我一直對小叔你懷的是感恩的心。」
英理一手抓著心扉壓抑痛意,又指著屏幕。
「時隔四年,你為什麼突然查這些東西?你的目的是什麼?」
驟然想到什麼,她恍然大悟的笑。
「難道你想告訴我,我的親人我的愛都很可笑?阿爸知道我離家出走在你這裡也不來找我,你是不是覺得我4年前想方設法求你帶我回來很可悲?」
卓定琛欲言又止,滿室都是她哭泣的嘶吼。
「你讓我清楚自己是個沒人疼的泥巴,所有人都唾棄我!你讓我感覺不到一點愛和溫暖,而後像神一樣告訴我只有你對我最好。我不明白你想幹什麼?讓我對你感恩,讓我對你五體投地言聽計從?」
緊盯著他,英理痛苦又迷惑。
「你到底想幹什麼?」
手指緊握成拳,應該有話要說!
可、可要說什麼也說不上來……最後,他只能沉默的錯開她的逼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