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了？」沈渡的聲音很低。
「沒有。」
「你媽那邊，還需要什麼。」
「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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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夠嗎。」
「夠了。」
「缺什麼跟我說。」
紀晏沉默了幾秒。「缺覺，你手搭著，我睡不著。」
沈渡沒有收手。「忍著。」
紀晏閉上眼睛，忽視掉腰上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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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的第七天，紀晏的膝蓋撐不住了。
不是破了，是腫了。
連續七天每天跪兩個小時，地毯再厚也扛不住。
早上穿褲子的時候，布料蹭到膝蓋，疼得像針扎。
他看了一眼，兩片青紫色，左邊比右邊嚴重。
他沒有跟沈渡說。
晚上回到公寓，沈渡坐在客廳里，茶几上擺著銀鏈和軟繩。
紀晏換了鞋，走過去，開始脫衣服。
「膝蓋怎麼了。」沈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紀晏的動作停了一下。「沒事。」
「轉過來。」
紀晏轉過身。
沈渡盯著他的膝蓋，那兩片青紫色在燈光下格外明顯。
他站起來，走到紀晏面前，蹲下來。
伸出手，用指腹按了一下紀晏的左膝蓋。
紀晏的腿抖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
「疼？」
「……不疼。」
「撒謊，你的腿在抖。」
沈渡站起來，低頭看著他的膝蓋。
「跪了七天，腫了。」
「你說過補六十個小時，一天都不能少。」
「我說過，但從今天起，不跪了。」
紀晏看著他。「不跪了？」
「不跪了，你的膝蓋廢了，什麼都做不了，跪不是唯一的方式。」
沈渡走回沙發坐下，拿起那條銀鏈，放在手心裡摸了幾下。
鏈條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以後改形式，不跪，站著、坐著、都可以，但規矩不變。」
紀晏沉默了幾秒。
他在心裡把這句話記了下來，沈渡不讓他跪了。
不是因為心軟，是因為他的膝蓋廢了繼續跪會影響使用。
沈渡要的是一個能站著、能工作、能幫他查孟啟的紀晏。
不是殘疾人。
「今晚，你站在這兒， 戴鏈子，一個小時。」
沈渡從黑色盒子裡拿出那條銀鏈，站起來，走到紀晏面前。
他把夾子夾在紀晏胸前，左邊一個，右邊一個。
力道比以前輕了一點。
紀晏感覺到了，不是不疼，是沒有以前那麼疼。
齒咬進皮膚的時候，只有酸脹，沒有刺痛。
沈渡又拿出那條銀鏈的下半截，夾在紀晏的髖骨兩側。
鏈條垂下來，和胸前的鏈子連在一起。
「站著 ，不許動，一個小時。」
沈渡走回沙發坐下，拿起手機，開始處理消息。
沒有看紀晏。
紀晏站在客廳中央，赤著上身，胸前和髖骨上掛著銀鏈。
雖然現在不是跪著的，但膝蓋還是痛的，痛感很強。
額頭都是細細密密的漢，之前也赤身過，但每次這樣都讓他覺得他不值一提，就是個玩物。
快玩壞了，才大發慈悲換個方式玩。
從跪著變成站著，從地毯變成地板，從「跪好」變成「站好」。
第43筆，沈渡不讓我跪了。
不是因為良心發現，是因為我的膝蓋腫了繼續跪會影響使用。
他需要我站著替他做事。
站著和跪著，都是他的工具。
一個小時到了。
沈渡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到紀晏面前，取下夾子。
動作很輕，胸前的皮膚上兩個紅印，比以前的淺。
沈渡看了一眼，把夾子放回盒子裡。
然後他走到柜子前，拿出一個藥膏，走回來蹲下。
擰開蓋子，擠了一點在手指上，塗在紀晏的膝蓋上。
涼涼的，薄荷味。
紀晏低頭看著沈渡的手指在他膝蓋上打圈。
沈渡的動作很輕。
但他不會忘記，這個膝蓋是怎麼跪腫的。
這個藥膏是沈渡買的，但讓他跪的也是沈渡。
一個人既可以是加害者，也可以是施捨者。
施捨不抵消加害。
紀晏在心裡把這筆也記了下來：
第43筆附註，沈渡給我塗藥膏。
但我不會忘記自己的膝蓋是怎麼腫的。
——
浴室
熱水衝過頭頂。
膝蓋上的青紫色被熱水燙得發疼。
紀晏對著鏡子看著自己。
鎖骨上是「沈渡」，左手腕上是「沈渡我的」，胸前是新留下的紅印，膝蓋上是沈渡造成的淤青。
從頭到腳，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他關上水，擦乾身體，走進臥室。
沈渡已經躺在床上了。
紀晏在他旁邊躺下來。
沈渡伸手關了燈，手搭上紀晏的腰。
「膝蓋還疼嗎。」
「不疼了。」
「明天繼續塗藥膏。」
「好。」
紀晏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沈渡的手在他腰上，很輕。
紀晏在心裡把今天所有的帳合在一起。
不跪了，但鏈子還在。
藥膏塗了，但傷是他給的。
他對我好了，但他對我壞的時候更狠。
紀晏不會因為這些好就忘了那些壞。
——
不跪了，但對他的羞辱一個沒少。
沈渡說驗收改站著，鏈子照戴，夾子照夾，基本都是之前做過的，只是改了個姿勢而已。
紀晏每天早上站著，讓沈渡檢查鎖骨上的字跡有沒有淡，手腕上的名字需不需要補。
膝蓋不疼了，但胸口的紅印每天都是新的。
紀晏沒有說疼，沈渡也不問。
周五晚上，沈渡坐在客廳沙發上，面前擺著紀晏的手機。
不是紀晏拿給他的，是他自己從紀晏口袋裡拿走的。
紀晏剛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沒幹，看到沈渡手裡拿著他的手機，站在客廳中央沒動。
「你拿我手機了。」
「每周檢查，我說過。」
沈渡沒有抬頭，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翻著紀晏的聊天記錄、通話記錄、相冊、備忘錄。
紀晏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你以前不查手機。」
「以前你不開公司。」
沈渡翻到紀晏的雲端備份，點進去，一條一條看。
相冊、通訊錄、通話記錄、簡訊、微信聊天記錄備份。
紀晏看著沈渡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心裡算著向晚發過的那些消息。
深藍的融資方案、股東名單、技術路線圖。
他每天都清，每天清三遍。
本地刪了，雲端刪了，回收站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