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母親病重

2026-09-09 03:00:17 作者: 妳永遠得不到的
  消息是周二凌晨傳來的。

  紀晏的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他睜開眼,屏幕上是療養院的號碼。

  沈渡的手還搭在他腰上,沒有醒。

  紀晏拿過手機,接起來。

  

  「紀先生,您母親今晚突發高燒,我們已經轉到ICU了,您儘快過來。」

  紀晏坐起來,沈渡的手從他腰上滑下去。

  他下了床,開始穿衣服。

  襯衫、褲子、皮帶、襪子,動作很快,但手在抖。

  沈渡醒了,看著他。「怎麼了。」

  「我媽。ICU。」

  沈渡坐起來。「我送你去。」

  「不用,我自己開車。」

  「你手在抖,開不了。」

  紀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確實在抖。

  他沒有再拒絕。

  沈渡換了衣服,拿起車鑰匙。

  兩個人出門的時候,天還沒亮。

  療養院的ICU在二樓。

  紀晏到的時候,母親已經穩定了,但還戴著呼吸機。

  她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嘴唇上沒有血色。

  紀晏站在床邊,沒有坐下,就那麼站著。

  沈渡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護士進來換藥的時候說:「紀先生,您母親的身體狀況不太樂觀,腫瘤有擴散的趨勢。我們建議轉到國外專科醫院。」

  「哪裡。」

  「美國,MD安德森,我們有合作渠道,但費用很高,而且需要儘快。」

  「費用不是問題,幫我安排。」

  護士看了他一眼。「好,我聯繫那邊,最快下周可以轉。」

  護士出去了。

  紀晏站在床邊,看著母親的臉。

  她的頭髮又白了一些,化療之後掉了很多,現在長出來的都是白的。


  他伸出手,握住母親的手。

  手很涼,骨節凸起,皮膚薄得像紙。

  他的手在抖。

  從進來到現在,他的脊背一直是直的,聲音一直是穩的。

  但手在抖。

  沈渡站在門口,看到 ,他沒進來。

  沈渡走進來的時候,紀晏正站在窗邊,背對著他。

  肩膀繃得很緊,呼吸很淺。

  「費用我出。」

  紀晏沒有轉身。「不用,我有。」

  「你哪來的錢,雲鯨的股權質押了,你的流動資金不夠。」

  紀晏沒說話,他沒辦法反駁。

  他的錢都在雲鯨里,能動用的現金不夠。

  他媽等不了他籌錢。

  沈渡看著他的後背。

  襯衫領口敞著,鎖骨上的字已經淡了。

  這個人跪過他面前、哭過、忍著疼說過「好的,沈渡」。

  沈渡沒見過他這樣。

  不是跪著,不是忍著疼,是忍著不哭。

  「我出。」沈渡說。「回來還。」

  沒有「連本帶利」,沒有「到時候別哭」。只說「回來還」。

  紀晏轉過身,看著他。

  眼睛紅了,但沒有眼淚。「好。」

  母親轉院的手續辦得很快。

  沈渡安排了專機和專家團隊,三天後出發。

  紀晏這三天沒有去公司,一直待在療養院裡。

  沈渡每天來一次,站在門口,不進來看一眼就走。

  出發前一天晚上,紀晏回到公寓收拾行李。

  沈渡坐在客廳里,茶几上擺著一份文件。

  紀晏換了鞋,走過去。

  「這是什麼。」

  「轉院確認書,你簽字,明天就能走。」


  紀晏拿起來,翻到最後一頁。沈渡已經在上面簽了字。

  「你簽了。」

  「對,費用我已經付了,一年的治療周期,不夠再加。」

  紀晏看著那行簽名,沈渡,字跡工整。

  「謝謝。」紀晏說。

  沈渡看著他。「不用謝。回來還。」

  紀晏拿起筆,在確認書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明天幾點的飛機。」沈渡問。

  「早上八點。」

  「我送你去機場。」

  「不用 向晚送。」

  「七點,車庫遲到一分鐘,費用你自己出。」

  紀晏看著他。「好。」

  紀晏拿著確認書,走進書房,鎖進保險柜。

  出來的時候沈渡還坐在客廳里。

  「今晚睡主臥。」沈渡說。

  「好。」

  紀晏洗完澡,走進臥室。

  沈渡已經躺在床上了。

  他關了燈,手搭上紀晏的腰。

  「你走了之後,房子空了。」

  「你一個人住。」

  「嗯。」

  「你不在,驗收不了,回來補。」

  「補多少。」紀晏沉默。

  沈渡頓了一下,說道「你走多少天,補多少倍。」

  沈渡的手在他腰上收緊了一點。「早點回來。」

  第二天早上,向晚的車停在樓下。

  紀晏拿著行李箱走到門口,沈渡站在客廳里,沒有出來。

  「我走了。」

  「嗯。」

  紀晏換好鞋,拉開門。

  身後傳來沈渡的聲音。

  「紀晏。」

  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你媽治好了,早點回來。」

  紀晏沉默了一秒。「好。」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穿堂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他走進電梯,門關上的時候,他看到沈渡站在公寓門口,穿著睡衣,沒有穿鞋。

  電梯門合攏了。

  向晚在車裡等他。

  上車之後,她看了他一眼。「他送你?」

  「沒有。」

  向晚沒再問。

  車子啟動,開上高速。

  紀晏看著窗外,兩邊的樹往後退。

  手機震了一下。沈渡發來的消息:到了發定位。每天視頻。不許漏。

  紀晏看著那行字,打了幾個字:好。

  沈渡:不要說好。說「好的,沈渡」。

  紀晏沉默了幾秒。「好的,沈渡。」他發了出去。

  到了機場,向晚幫他辦好託運。

  安檢口排隊的時候,紀晏回頭看了一眼。

  送行的人群里沒有沈渡,他說了不來,他真的沒來。

  但他在公寓門口站著。穿著睡衣,沒有穿鞋。

  紀晏轉過身,走進安檢口。他沒有回頭。

  在飛機上,他閉上眼睛。

  沈渡說「回來還」,沒說還什麼,沒說還多少。

  他簽了字,付了錢,安排了專機,每天來療養院。

  他在公寓門口站著,沒有穿鞋。

  紀晏不會因為這些就忘記他欠的。

  但他會記住。

  ——

  紀晏到美國的第三天,母親做完了第一次檢查。

  醫生說腫瘤沒有繼續擴散,但也沒有縮小。需要先做兩輪化療,再看效果。

  紀晏在醫院附近租了一套公寓,沒有廚房,只有一個微波爐和一個熱水壺。

  每天早上去醫院,晚上回來,吃泡麵或者超市買的冷三明治。

  他每天給沈渡發定位,沈渡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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