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的人不可能是來找徐啾的。
京大的招生辦剛剛講過，他們已經去過徐啾家裡，沒找到人，才一個勁兒地想約溫嫻出去聊。
顯然只有段鶴眠一人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玄關擋住了客廳的所有視線，段鶴眠出去後很久都沒回來。
溫嫻心急：「是招生辦的人嗎？怎麼還不進來啊......」
段雲開當即啟步：「我看看去！」
坦白說，徐啾現在不想見任何招生辦的人。
她想學新聞，自然要分辨華清和京大的實力哪個更強勁。
她給不出去任何承諾，又怕被人當面洗腦上頭，到時候更糾結了
誰會承認自己學校的專業不如宿敵啊？
不多時，段雲開領著兒子回來，他走在前面，面色冷沉。
「人呢？」溫嫻問。
「走了。」段雲開使勁瞪兒子一眼。
徐啾竟長鬆一口氣，眼睜睜看著段鶴眠跟段雲開進了茶室，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門用力關上，溫嫻察覺出情況不對，支走傭人回去休息，也帶著徐啾上了樓。
茶室里。
段雲開剛落座，就是劈頭蓋臉的一句：「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以為把招生辦的人支走，啾啾就考不上大學了？人家719，哪所學校上不了？挺大個人了，搞這些小心機！」
方才他剛出去，就看見段鶴眠把一群人帶離別墅門口。
不知說了些什麼，眾人紛紛化作鳥獸散，頓時就跑沒影兒了。
段雲開想把人攔下來都來不及。
段鶴眠：？
沒解釋。
被誤會總好過知道真相，就是明天查分有些難搞。
他索性順著父親的話承認：「是啊，看她考這麼高，我心梗。」
「你......」段雲開被氣得捂住胸口，好半晌沒說話。
段鶴眠知道父親有不痛不癢的基礎病，血壓容易升高，怕把人氣出個好歹來，這才慢悠悠解釋。
「把人叫來家裡幹嘛？沒看見徐啾都懵了。要麼沒想好學哪個專業，要麼不知道選哪所學校。給她點時間，別把人逼這麼緊。」
「你小子。」段雲開瞅著他，「真沒別的意思？」
「她都719了，我還能篡改她的分數不成？」
段雲開總算緩和過來，喝了口水壓了壓，撫著胸口的那條胳膊，轉而拉開抽屜。
還是那份股權轉讓書。
「你找個時間，把名兒簽了。」
段鶴眠一屁股坐父親對面：「我還沒上大學，我都不急，你急什麼？」
段雲開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顫了下，靠著椅背，很疲憊的樣子，姿勢卻多了幾分長輩的威壓。
「圈子裡的二代三代，從高中起就漸漸接觸家族事業，你已經成年，起步算晚的。」
「你不想復讀，對留學也不感興趣，乾脆進我公司，從基層干起。能學多少學多少，我也好放心。」
有什麼可晚的？
等他上了大學，有大把的時間。
誰想這麼早進公司當牛馬，承擔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壓力？
段鶴眠正思考著用什麼理由回絕，張了張嘴。
段雲開又道：「對了，我合作夥伴的女兒跟你同齡，你抽個時間見一見。」
混亂的思緒不待整理，段鶴眠就被父親這句話硬控當場！
「你不是知道我有喜歡的人？」
「知道是知道，見面是見面，兩者也不衝突。」
段雲開喝了口茶，蒼白的唇瓣變得紅潤。
「人家有心撮合，我也不好拒絕。你要不喜歡，見了面當場說清楚就好。又不是強迫你去聯姻。」
段鶴眠沒話講了。
「我連見都不想見。」
*
翌日。
高考查分日。
徐啾和段鶴眠需要去學校機房，方便各班班主任統計。
一個年級十個班，徐啾所在的十班排在最後一名，時間被分配在十點半。
九點出門足矣，還能余出時間跟班裡的同學聊聊八卦，段鶴眠卻一個勁兒拖延。
晚了半個小時不說，車子剛開到一半，段鶴眠就轉過頭來說：「我沒吃飽，要不咱去吃個早餐。」
「要遲到了大哥！」
段鶴眠一邊開車，一邊朝窗外張望，似乎真的在找早餐店。
「你都知道分數了，急什麼？」
「我想截圖發朋友圈兒啊！」徐啾振振有詞，「何況我想知道到底誰考了720！這一分的魔咒是打不破了嗎？」
「我知道一家豆汁兒店，特地道！」段鶴眠強勢轉移話題。
「我不去！臭死了！你往學校開成嗎？」
段鶴眠「嘶」的一聲：「你想餓死我？」
「我真服了！拖延時間有意思嗎？早去晚去你都得面對！出門前段叔叔都說了，甭管考得有多差，都得把截圖給他看一眼！不就是三百來分嘛，還有人考一兩百呢！」
是。
徐啾說得對，早去晚去都得面對。
「呼」的一聲，段鶴眠肩膀一沉，車子龜速往學校的方向開，卻依舊蠢蠢欲動地在想怎麼辦。
也不知晃悠了多久，倆人幾乎是卡點進入學校，蘇婉晴已經在微信上面催，徐啾下了車就往機房跑。
一個班的同學，坐得滿滿當當，只剩最後一排的位置留給她和段鶴眠。
緊挨著。
719的分數，她昨晚就告訴了蘇婉晴，今兒蘇婉晴一來就大肆宣揚。
班裡的同學並不意外，本來徐啾的成績就沒讓人操過心，考砸才意外！
「喲喲喲，學霸就是學霸，走路的步伐都自信放光彩！」
「畢了業可不能刪微信嗷！你是我在華清唯一的人脈！」
「我謝謝你，人家的夢中情校是京大！」
「京大也一樣！都是咱的人脈。」
大家都變著法兒地夸，徐啾點頭表示感謝。
有人問：「對了，咱們班的少爺怎麼還沒來？」
徐啾正想說「他在後面磨嘰呢」，話題的中心人物就出現在門口。
不知誰起鬨「喲」的一聲，眾人紛紛喊！
「少爺！少爺！少爺！」
比起徐啾這個毫不意外的成績，段鶴眠考砸顯然更叫人奇怪。
八卦宛若雪球在整個年級來回來去滾了好幾圈，就等著今天查分，看看大名鼎鼎的段少爺，是不是真的只考了三百來分。
段鶴眠木著一張臉坐在徐啾身邊，周遭忽然圍了一群人。
「少爺，電腦已為您打開，經安全監測，一切正常！」
「查分系統已點開，網速也正常！」
「少爺請輸入准考證號！」
「少爺請輸入密碼！」
「少爺請查分！」
彼時的徐啾已快速查完分，火速拍了張照，扭頭看向段鶴眠。
某人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好大的決定般，緩慢開始敲擊鍵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