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啾也不知道段鶴眠哪來的怒意。
她跟蘇照野關係好不好的,跟他有什麼關係?
何況那輛她用來練手小polo,是蘇照野親自送來的誒!
徐啾的眼神很莫名,又瞪了瞪眼:「你別無理取鬧!」
「後天去,別中途掉鏈子。」
丟下這話,少年就扭頭回了房間。
徐啾當然不可能顧及死對頭的情緒,把關上門,立馬給蘇婉晴發微信通知這件事。
又問了好閨蜜喜歡的口味,想準備一些肉串當燒烤。
講真,除卻段鶴眠在,徐啾很期待這次露營。
沒露過,覺得新鮮。
小學時學到「炊煙裊裊」這個詞彙,她就幻想過野炊。
廣袤無垠的草坪鋪一張格紋毯,上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甜品。
旁邊再立一個燒烤架,風一吹,全是孜然羊肉的碳烤香。
就跟過家家似的。
她滿心歡喜地跟媽媽提起過,媽媽總說有時間就去,卻沒有一次兌現過。
而後隨著年紀的長大,徐啾漸漸明白。
野炊如此簡單的活動,對於他們這種家庭來說,是一件格外奢侈的事。
幾百塊的燒烤架,是她們娘倆兒一個月的伙食費。
周末她需要兼職,媽媽也全年無休。
牛羊肉的價格更不需多說!
她們吃的最多的是雞胸肉,因為便宜。
可是住進段家後,她漸漸發現,曾經接觸不到的事,忽然變得觸手可及。
玄幻的同時,她格外珍惜,事事都想親力親為。
冰箱裡有現成的牛肉和羊肉,蘇婉晴喜歡吃蝦,她晚上就拿出來化凍。
到了第二天上午,正好可以切成肉丁。
木籤是叫外賣送的,她忙得暈頭轉向,身後冷不丁傳來一句:「基地有現成的,穿的這麼丑,誰會吃?」
徐啾嚇了一跳,被揶揄也不生氣,滿心滿眼只有即將野炊的期待和開心。
「誰知道基地用的肉新不新鮮,會不會拿耗子肉糊弄你。」
段鶴眠伸手把空調打開:「熱死了,估計早就餿了!」
「那你明天別吃!」
徐啾反唇相譏,瞪他一眼,接著便繼續勞作。
段鶴眠搖了搖頭,挺嫌棄地瞥了眼。
卻口嫌體直地拆開了放在島台上的一次性手套,拿起木籤,有條不紊地把肉丁穿進去。
死鴨子嘴硬,死要面子活受罪。
徐啾給他定了性。
「我幫你,純粹是因為你速度太慢,我怕你穿到明天早上,耽誤了大部隊的行程。」
溫嫻不在家,大多傭人都跟她一起去市場採購了,家裡確實沒有能搭把手的人。
徐啾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誰問你原因了?自作多情。」
何況哪來的大部隊?
統共就四個人!
蘇照野和蘇婉晴都是挺磨嘰的性子,段鶴眠性子再急,也趕不上倆人拖延的頻率。
「對了,蘇照野喜歡吃牛肉還是羊肉?」徐啾忽然扭頭問。
「牛肉。」段鶴眠答完又問,「怎麼了?」
「那我多穿點牛肉。」
段鶴眠:?
怎麼個意思?
「他把車子借給我練車,沒啥可以報答的,只能讓他明天吃得開心。」
段鶴眠:?
蘇照野借她一輛車,這女人就感激涕零?她怎麼不想想是誰賣的面子呢?
他的時間,他的精力!
為了誇她,他翻完了一整本《蔡康永的說話之道》!
這女人是一點也沒放在眼裡!
穿到一半的肉串重重地往錫紙上一扔,摘下一次性手套時,還刻意發出了噼里啪啦的動靜。
段鶴眠頭也不回地上樓了。
小白眼狼!
徐啾緩緩側頭,莫名其妙地注視著段鶴眠莫名其妙的背影。
段鶴眠他大姨夫來了?
最近的情緒不是很穩定呀!
他到底在氣什麼呀?
徐啾心頭那點微妙的可能正要呼之欲出,很快又被明天的行程所掩飾。
肉粒穿到傍晚,溫嫻回家後,還幫了不少,結束時給徐啾轉了一筆錢。
「別總讓少爺花錢,你也請請客什麼的。」
徐啾看了眼手機屏幕,溫嫻轉了一千,妥妥的大手筆。
不過徐啾把錢給退回去了:「我還有錢。」
之前給段鶴眠做家教,卡里存了好幾千,她不捨得花,想攢起來去郊區租房子。
可從她剛住進段家,距離現在也不過才過去十多天,卻總像住了好久那麼遙遠。
遙遠到,她幾乎快要忘了,她一開始的目的,是離開這裡。
她收起手機,莫名感到煩躁:「AA就是了,誰也不欠誰。請客顯得我理虧似的。」
溫嫻點了點女兒的鼻尖:「少爺很好哄的,又不是讓你花大錢。」
徐啾不知道媽媽為什麼也開始讓她拉攏段鶴眠了。
不過媽媽用了一個「哄」字,看來連她都看出這貨最近情緒不穩定了!
數秒後,徐啾小聲嘟噥:「又不是我把他給惹了。」
*
翌日九點。
倆人吃完早飯就準備駕車去基地,還是那輛小polo,後備箱小,放不下徐啾準備的東西。
段雲開還幫忙清理了後備箱,說了些囑咐的言辭,無外乎開車小心點,玩得開心云云。
紅光滿面的,比他們出去玩的人都要開心。
車子很快駛離別墅,後視鏡中,溫嫻和段雲開招手的身影越來越小。
冷不丁一看,像一對送行的老夫妻。
徐啾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彼時段鶴眠打開車載廣播,九點半的時間大多都是道路新聞。
他調來調去,也沒找到自己心儀的頻道。
於是開口道:「手機有沒有下好的音樂,把藍牙連上。」
小polo的年份比較久遠,藍牙需要手動連,徐啾「哦」的一聲操作時,忽然反應過來哪裡不對勁!
時間不對!
往常的早餐時間在八點,因為要配合段雲開的上班時間,可今天本該出現在公司的他卻始終沒有離開的動靜......
「想什麼吶?連藍牙呀!」段鶴眠開口催促,單手扶著方向盤,扭頭看了徐啾一眼。
徐啾懵懵地抬起頭:「段鶴眠,我感覺段叔叔是故意把咱倆給支開的。」
段鶴眠蹙眉。
「今天工作日,他為什麼沒去公司?」
段鶴眠一聲不吭,似在思考。
「會不會咱倆今天一回來,我媽的肚子裡,就會突然多一個弟弟或妹妹!」
「吱」的一聲巨響!
小polo剎停在馬路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