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鶴眠的動作讓徐啾想起段雲開發火那晚。
她之前找媽媽打聽過，媽媽說不是很清楚，徐啾又跑去觀察段雲開，發現他好像也沒有任何異樣。
行車記錄儀這事兒，估摸著已經過去了。
但徐啾還是跟段鶴眠打聽了一嘴，問他到底怎麼跟段叔叔說的。
「都過去多久了，還擱這兒慌呢？有本事別做那些混帳事，說那些混帳話！」
徐啾反唇相譏：「那些事發生在咱倆身上很正常，可段叔叔不一定啊！」
「哦？」尾音上揚，段鶴眠好整以暇，「你覺得哪裡正常？」
徐啾嘴巴快：「就是因為不喜歡，咱倆才能往下三路去聊！關係越敞亮才越大膽，真正的喜歡，都是小心翼翼的好麼！」
段鶴眠：......
這丫頭被情感博主荼毒了？
都是歪理！
段鶴眠呵的一聲冷笑，想說既然不喜歡，那畢業宴你偷偷親我算怎麼一回事？
但這話，他沒說出來。
徐啾卻忽然讀懂了他眼睛裡的意思，無聲對峙的片刻，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學車，別聊有的沒的。」徐啾趕緊把頭轉過去，繫上安全帶，看也不看他。
段鶴眠拖腔帶調的：「誰先開始的？不是你先問的嗎？」
徐啾擰鑰匙發動，掛擋，如履薄冰地踩著油門把車開走，連嘟噥的語氣都變得心虛。
「我這不是問完了麼......」
之後便閉口不言，把車對齊停車線，先練「側方停車」。
每一個細節都小心翼翼，誓死不給段鶴眠罵自己的機會！
開玩笑！
針鋒相對三年，段鶴眠這張嘴巴有多毒，她又不是不知道！
儘管可以反駁，但方向盤在她手裡，她是真怕吵著吵著一上頭，一腳油門，帶著段鶴眠同歸於盡！
好在擔心的事情並未發生，今天的段鶴眠跟變了性似的，極其有耐心，嘴巴還特別甜。
她側方停車後把車開出來，他會說「可以」。
直角轉彎沒壓線，他說「漂亮」。
走「S」彎，他又冷不丁來了句：「不錯！你這S彎走的，也太S彎了！秋名山車神啊這是！」
不會夸就別硬夸！
明明沒罵她，卻硬是讓徐啾聽出了幾分陰陽怪氣！
徐啾想懟他兩句吧，又怕說著話看錯點位，那是一聲也不敢吭。
段鶴眠還真沒見過徐啾這副樣子，即便是半個月前走進高考考場，也沒這麼悲壯。
肯定是車沒開熟，緊張了。
「科二什麼時候考？」段鶴眠問。
徐啾打了一把方向盤，盯著雨刷器上面的點位，「後天。」
「要不你考前吃兩粒鹽酸普萘諾爾片？」
「鹽酸什麼爾片是個什麼東西？」
「降壓藥。」
「滾犢子！」
瞅瞅！
正經不過三秒，就又開啟攻擊模式！
段鶴眠：。
聽不懂好賴話呢？
緊張成這樣，不吃降壓藥能行？
回頭掛科別找他哭！
罵是這樣罵著，段鶴眠卻依舊想辦法，試圖緩解她的心理壓力，覺得還是聊天最能轉移注意力。
「對了，你跟你那京大學長，發展得怎麼樣？他最近理你了嗎？」
彼時的徐啾已開完一圈，調頭回去，繼續從「側方位停車」練起，人也放鬆不少。
「還行，理我了。他讓我把《報考手冊》拍給他看，要幫我分析。」
段鶴眠：？
他什麼時候讓她拍照了？
「分析了嗎？」
「當然！學長可有耐心了！從分數線一路到從業選擇，分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段鶴眠：。
他什麼時候幫她分析了？
段鶴眠沒忍住，戳穿她：「我都知道人家有對象了，你還擱這兒編呢？」
徐啾條件反射：「你踏馬翻我手機了？」
想了想，又搖頭：「你肯定詐我呢！我手機有密碼，你打不開！」
段鶴眠立馬抓住她的小辮子：「這不是把你詐出來了？人要沒有對象，你早就反駁了。」
徐啾：......
First blood！
「知道人有女朋友，所以不甘心？」
Double Kill！
「所以急於在我面前證明他對你的好，是不想被我看扁？」
Triple Kill！
「他能問你要報考手冊，證明你還沒有把他給刪掉，同理可證，他也沒有刪除你，那麼再同理可證，有女朋友還跟其他女孩聊天，人品也不怎麼樣。小老師，你什麼眼光？」
Quadra Kill！
字字誅心，徐啾的心被捅了一刀又一刀，像是急於證明什麼，一面攥著方向盤，一面拍案而起！
「他沒有女朋友！他只是有心動女嘉賓！他倆還沒有在一起！我可以排隊！」
段鶴眠忽然沒聲兒了，砸著嘴「嘖」一聲，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他該不會讓你幫忙追姑娘，然後你還同意了？你這家教，還真是什麼都教啊！」
徐啾騰的一下扭頭看他，段鶴眠也瞅著她，無辜地一癟嘴，卻挑起了眉頭。
語氣輕柔又挑釁地吐出兩個英文單詞：「Penta Kill！」
而後手摸向側邊車門，擰開農夫山泉喝一口：「前面停一下車，我給你看個東西。」
停車？
為了她這條小命，徐啾的確有停車的打算。
剎車踩到底，段鶴眠「嘿」的一聲，示意徐啾看他。
這丫不知何時，把農夫山泉的瓶蓋頂在了鼻頭，圓圓的蓋子是大紅色，打眼一瞅，跟小丑似的！
徐啾當即就把安全帶給解開了，一拳暴擊！
「我讓你Penta Kill讓你Penta Kill！你給我去死！」
徐啾是真被氣懵了，她對學長壓根兒就沒有那麼強的執念，畢竟沒見過面，一切感情全靠想像。
就是失敗讓她不甘心，還有那麼一些尷尬。
偏偏段鶴眠一個勁兒拱火，讓她原本已經消化徹底的情緒，再次升騰而起！
光打肩頭還不夠，徐啾一個跨步，騎在了副駕的段鶴眠身上，抱著他的腦袋，正要重重往後一撞！
去死吧狗男人！
失重卻來得猝不及防！
副駕的靠椅不知何時，被段鶴眠迅速放倒！
他往後一躺，徐啾往他身前一撲......
哦！
這糟糕的姿勢！
徐啾的心跳陡然失序，剛想起身，少年卻一把握住她的腰，跟故意挑釁似的。
「想不想做一些不正常的事？」
「一，你放手。」
「二，我放手。」
「三，既然姿勢剛剛好，那咱倆就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