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交流，讓本就針鋒相對的父子倆氣氛緩了不少。
飯桌上不再說些刀光劍影的話，你刺我一下，我扎你一刀。
但段鶴眠依舊沒跟父親講高考的真實分數，這個謊撒得有些大，目前不是很好收場。
他怕說了之後，影響剛剛緩和的父子之情。
段雲開也不再逼迫他，說英語課想上就上，復讀還是留學，等高考出分後再講。
反正他多的是門道，一切以兒子的意願為主。
所有的一切，他都做了最大讓步，可段鶴眠還是找了個時間，去到茶室跟父親深聊。
「坐。」段雲開坐在主位上，燒了一壺水，從身後的架子裡找了一罐好茶。
「加點桑葚吧，我看你最近總熬夜，黑眼圈都快成大熊貓了。」
他用勺子舀了一把丟進去，抬眸問：「什麼事情想不通？應該糾結好久了？」
段雲開對兒子的愛向來只體現在大方向上，上回徐啾跑來跟他講點痣的事，這才開始關注細節。
他好幾次加班回家，段鶴眠房間的燈都亮著，有時坐在露台的搖椅上，有時他也不知道這小子在幹嘛。
段鶴眠在父親對面落座，手機順勢反扣在桌面上，斟酌言辭。
「父親如何看待『自私』這件事？」
兒子管他叫「父親」，用了很正式的稱呼，搞得段雲開也正襟危坐，不得不認真思考。
半晌。
「自私一點沒有錯，在不傷害他人的情況，一切以自己的意願為主。」
段鶴眠又問：「如果會傷害到別人呢？」
段雲開條件反射：「你有喜歡的女孩子了？」
輪到段鶴眠啞言，不清楚他怎麼猜到的。
他也沒瞞著，嗯了聲。
「你喜歡的女孩子有男朋友？你要當小三？你才多大？！」
段鶴眠：......
「在你心裡我是這種人？」
段雲開鬆了一口氣，估計這小子跟自己情況一樣，單相思！
人沒看上他！
「這點你就要學學你老爸，死皮賴臉纏著唄！她缺啥你就給啥，甭管她樂不樂意，先把人留身邊看著。」
段鶴眠困惑：「我不知道她缺什麼。」
「找人打聽咯，旁敲側擊咯，有的是辦法！」
說完忽然意識到沒關窗，他欠身趕緊把窗一推，還小心翼翼地把卡扣給鎖上了。
坐回到座位上來，他又察覺兒子的話里有bug。
「想對一個人好，有什麼可自私的？你就是想的多，做的少！」
段鶴眠的眼神赤裸且筆直：「如果我追上她，別人可就不能在一起了。」
哦。
那就是還有人同時在追人小姑娘。
這小子有情敵了！
「你連追不追得上都難說，還想著別人吶？你先追上了再講吧！」
段鶴眠垂眸思考成功率，轉瞬就抬起眼皮！
「速度應該比你快。」
「那不可能！我追你溫姨都追多久了？」段雲開不知為何，居然跟兒子比上了！
轉而就開始打聽：「哪家的千金啊？」
段鶴眠答：「灰姑娘。」
段雲開瞅著他不說話，臉上的表情不言而喻，似在憋笑！
以前你嫌老子喜歡灰姑娘丟人，現在輪到你掉坑裡了？
段雲開沒揭短，正要跟兒子說聲加油，後者冷不丁來了句：「這事兒我可提前告訴您了，日後不許反悔。」
氣泡在水壺裡咕嚕嚕地冒，「咔噠」的一聲輕響，似有什麼炸開。
段雲開莫名打了個冷顫，原來是熱水燒開，閘往上跳了。
「我能反什麼悔？」段雲開給兒子斟茶，「反悔不讓你喜歡灰姑娘？」
段鶴眠背往後靠：「後悔也來不及。」
反扣在桌面的手機撥正，敞亮的屏幕上面，是一串線性的波浪號。
段鶴眠舉起來給父親看：「我錄音了，是你讓我追她的。」
當天晚上。
徐啾收到了消失已久的京大學長的微信：【沒有女朋友。】
她盯著這句話出神。
上回她給學長發什麼來著？
哦，說他這麼優秀，女朋友肯定也很膩害吧！
可是這句話被她給撤回了啊！
學長怎麼可能還會看到？
所以他一開始就看到了？
怎麼看到的？
時間線對不上啊！
她撤回得很快，前後不超過一秒。
學長難不成一直盯著她的對話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意識到這一點的徐啾幾乎想尖叫，無聲地說了個「有戲」後，在床上翻過來，滾過去。
可是又不對了！
一直盯著她的對話框，卻唯獨不回她？
學長的心理歷程是怎樣噠？
以防自己上頭，又整出個烏龍事件出來，徐啾採取保守行動！
發了個小貓乖乖點頭的表情包。
沒有女朋友，學長可撩！
接著在對話框裡刪了寫，寫了打，企圖把話題給延續下去。
對方很快就來了句：【不過有心動的女孩子。】
徐啾的呼吸，頃刻間停跳！
跟她講有心動的女孩子，按照正常流程，下一句是不是......是不是......
❤學長❤：【是我身邊的人，不過還沒有追到。】
「咔嚓」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徐啾低頭一看，是自己脆弱的小心臟！
還沒有追到，那就是已經開始追了，可學長從頭到尾，都沒有追過自己啊！
給她轉帳算麼？
三萬不是一筆小數字啊！
可是轉了帳，又不怎麼理她，會不會是學長之前喜歡過自己，但是現在又不喜歡了？
難怪他這麼長時間不出現！
肯定追姑娘去了！
網戀果然不靠譜，全靠學長頂著「京大」的頭銜，名聲太大迷了她的眼！
不想暴露自己的心意，徐啾傷心地挽尊道：【學長加油˶╹ꇴ╹˶，總能追到噠！】
❤學長❤：【你不是在幹家教？有件事想找你幫忙。】
呃......
都有喜歡的人了，還來找她幫忙，是不是不大好？
徐啾婉拒：【學長，我雖然是家教，但不是什麼事情都知道的。】
徐啾：【我是教人做題的，但以學長的能力，應該沒有不會的題，需要我來教吧？】
❤學長❤：【可不可以教我如何追女孩？】
徐啾：？
他爹爹的！
一刀沒把她捅死，居然還要再補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