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來訪,也不打個招呼。」
熒惑歪了歪頭,紫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兩顆凍住的葡萄,「這可不是做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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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勇沒有回答。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深藍色的眼盯著熒惑,像盯著一條隨時會撲上來的蛇。
林稚站在他旁邊,水晶琵琶已經抱在懷裡,冰藍色的琴身在夜色里泛著幽光。
系統面板彈出來的那一刻,林稚掃了一眼上面的字。
林稚把面板關掉,手指搭上琴弦,對義勇說:「上弦級別,會精神干擾,會操控桔梗花。你注意屏息,別聞花香。」
義勇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熒惑聽見「上弦級別」四個字,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悅,「我不是上弦。」
林稚挑了挑眉。
「那些眼睛裡刻著字的傢伙,丑得要死。」
熒惑抬手理了理髮髻上的桔梗花,花瓣上的露珠滾下來,滴在她的手背上,「我可不想在自己的眼睛裡刻什麼數字。難看。」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在評價一件衣服的款式不好看。
但林稚注意到她手指的動作,在捻那朵桔梗花的花瓣,捻得很慢,很輕,像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
「那你為什麼在這裡?」林稚問。
熒惑笑了笑,沒有回答。
她的手從髮髻上放下來,指尖還沾著桔梗花的花粉,在月光下泛著淡紫色的光。
「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話音剛落,滿院子的桔梗花同時動了。
熒惑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紫色的光芒從指尖流向地面,滲進每一朵花的花根。
「桔梗·花舞亂。」
每一朵花都像活過來一樣,花瓣張開,花蕊里長出眼睛,紫色的、圓滾滾的、骨碌碌轉動的眼睛,密密麻麻地擠在花心裡,同時看向林稚和義勇。
林稚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
密集恐懼症要犯了了喂!
義勇拔刀了。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日輪刀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幽藍的弧線,直斬向熒惑的脖頸。
但刀鋒還沒碰到她的皮膚,地上的桔梗花就瘋長起來,花莖像蛇一樣纏上他的刀身,紫色的花瓣層層疊疊地包裹住刀刃,把刀勢硬生生扯偏了。
熒惑往後退了一步,輕飄飄地落在另一叢桔梗花上。
她的腳踩在花瓣上,花瓣不但沒有被壓彎,反而像托著她一樣往上拱了拱
「太慢了,水柱大人。」
義勇沒有理會她的嘲諷。
他震碎纏在刀上的花莖,調整呼吸,水之呼吸的起手式已經擺開。
這一次他沒有直接衝上去,而是繞著熒惑開始移動,腳步在瓦片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音,像水面上滑過的影子。
林稚的手指撥過琴弦。
一道[鹿鳴]化作半透明的聆音鹿,鹿角泛著淡金色的光芒,直直撞向熒惑。
熒惑抬手一揮,幾朵桔梗花從地上彈起來擋在她面前,鹿鳴撞在花瓣上,發出沉悶的震響,花瓣四散飛落,但熒惑毫髮無傷。
那些散落的花瓣在空中翻了個身,又飛回去,重新長回花莖上,完好如初
再生能力。連被破壞的血鬼術造物都能瞬間恢復。
系統面板上寫的「自愈能力:上弦級別」不是誇張。
義勇的刀到了。
[水之呼吸·叄之型·流流舞]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暢的弧線,刀鋒從側面切入,直取熒惑的腰側。
這一刀的角度刁鑽,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不止。
熒惑側身避開,但義勇的刀勢沒有停,緊接著就是[水之呼吸·肆之型·擊打潮],刀身從下往上撩起,刀鋒上帶著的水汽在月光下凝成一道白色的匹練。
熒惑的袖子被刀鋒劃開了一道口子。
白色的布料裂開,露出裡面同樣白皙的手臂,但手臂上沒有傷口。她在刀鋒碰到皮膚的瞬間,用桔梗花瓣墊在了刀鋒和皮膚之間
「不錯嘛。」
熒惑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劃破的袖子,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比我想的難纏一點。」
她抬起手,院子裡的桔梗花同時盛開了。
熒惑的嘴唇微動,紫色的光從她的指尖湧出,像一條條看不見的線,連接著每一朵花的花心。
「桔梗·幻夢鄉。」
所有的花在同一瞬間綻放到最大,花瓣向外翻開,花蕊里的眼睛全部盯著義勇。
紫色的光從每一朵花的花心裡射出來,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把整個院子籠罩在其中。
【警告:進入熒惑的領域·幻夢鄉。領域內敵方全屬性下降10%,精神干擾效果翻倍。】
林稚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像掉進了水裡,每一個動作都要比平時多用一分力。
她看向義勇,他的動作也慢了,刀勢沒有剛才那麼流暢,呼吸的節奏微微亂了一拍。
但他還在進攻。
[水之呼吸·陸之型·扭轉漩渦]。
義勇的身體在半空中旋轉,刀鋒隨著旋轉劃出一道螺旋狀的軌跡,像一道水龍捲,朝熒惑絞殺過去。
這一招的力道極大,刀鋒未至,帶起的風壓已經把地上的桔梗花吹得東倒西歪。
熒惑沒有躲。
她伸出右手,五指張開,滿院的桔梗花同時從土裡拔起,花莖在空中交纏編織,織成一面巨大的花牆擋在她面前。
「桔梗·花籠。」
義勇的刀斬在花牆上,花瓣四散飛濺,花莖被斬斷了十幾根,刀鋒最終還是被擋住了,離熒惑的胸口只差半寸。
半寸。
義勇落回地面,呼吸明顯急促了一些。
領域的影響正在一點點滲透進他的身體,他的反應速度、判斷力、肌肉的爆發力都在緩慢下降。
他自己可能還沒意識到,但林稚看出來了,他握刀的手比平時多用了一分力。
熒惑站在花牆後面,透過花瓣的縫隙看著義勇,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水柱大人,」她說,「你以前是不是從來不帶人出任務?」
義勇沒有回答。
「你不習慣有人站在你旁邊。」
熒惑的聲音從花牆後面傳來,帶著笑意,「所以你剛才躲了兩次,不是躲我的攻擊,是躲她的治療。」
林稚愣了一下。
她回想剛才的戰鬥,她放[春霖]的時候,義勇確實往旁邊閃了一下,那道治療的光芒擦著他的肩膀過去了,沒落在他身上。
她當時以為他是在躲避熒惑的攻擊,沒多想。
但熒惑這麼一說,她仔細回想,發現義勇閃避的時機確實是在她的技能釋放之後,不是之前。
他在躲奶。
但她心裡忽然冒出另一個念頭:義勇是不是不習慣被人護著?
是不是覺得有人站在他旁邊會礙事?
還是說,他怕別人受傷,所以下意識地把所有人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