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都搬了出來,再如何爭執也都沒了意義。
鍾念正準備告辭,就聽何妨問:「鍾居士尋人的本事如此了得,不知可否尋物?」
「只是些許微末伎倆,不知縣尉想尋何物?」
心中雖知所言為何,明面上照樣得裝傻充愣。
鍾念柔弱扶額,先一步堵住話頭:「尋物比尋人更難,我還從未試過。今日損耗不小,只怕是有心無力。」
何妨舌尖抵著上顎,挑眉瞅著她,直瞅的她渾身不自在才丟下句『下回定要瞧瞧居士的胡旋舞如何美妙』,飄飄然帶著人離去。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羅成等人俱是喜氣洋洋。
「短短几日就破了兇案,回去權縣令必會嘉獎!」
「何止是權縣令,京兆府那頭肯定也要夸咱們!」
「等考課的時候,看考功司還有什麼話說!」
「回去就趕緊把案卷趕一趕,趁熱乎交上去,哈哈哈哈哈!」
他們說了一堆,始終不見何妨開口,眾人不禁面面相覷。
劉安詢問:「縣尉,案子已經破了,可是還有什麼不對勁?」
「案子沒破。」
何妨眼睫半遮,瞳光沉斂:「繼續查,先不要結案。」
眾人都想問為什麼,可誰都沒敢問,只得低頭不情不願的應『是』。
另一邊的骨頭也老大不樂意了:「他要找什麼?他是不是想看你跳舞?呸!狗官!」
區區一個騷男人,也想看它們鼠界之光跳舞?
鼠界之光·鍾念:「贓物。」
「就是那些個金銀?」骨頭疑惑:「我不是告訴你被先頭那婦人拿走了麼?」
它扒拉鼠洞還真扒出三隻小鼠。
被它魁梧的身材、威武的氣勢嚇得瑟瑟發抖,隨便一問就倒筒子似的把事兒都說了。
方才鍾念只聽它說了個開頭,還不曾細問:「那婦人還說了什麼?可有叫出什麼名字來?」
「沒有。」
骨頭一隻爪子托著毛絨絨的臉:「那婦人帶了許多好吃的來,裡頭那死男人說城門口都是武侯鋪和金吾衛的人,查得太嚴他出不去,得在這裡躲些日子,等風頭過去了再走。
說是叫那婦人多送些吃食來,還問什麼時候把錢送來。哎,那幾隻小倒霉蛋還想著能開葷呢!誰曉得酒喝完沒一會兒,人就死了!哦!對了!」
它突然支棱起來:「死男人嘎吧一下嗝屁兒以後,那婦人就把值錢的都翻了出來,走之前還說了一句什麼廢物,惹出這麼大的亂子結果還殺錯了人,給娘子添麻煩!誒,你怎麼突然不高興了?」
灰灰擠它:「你哪隻眼睛看到鼠鼠大王不高興了?鼠鼠大王高興著呢!」
鍾念:「還欠小小一塊蒸餅,先給它送去吧。」
等送完該送的回家,亂如細絲的心也趨於平靜。
鍾念甚至有閒心割菜切肉,慢悠悠地煮餺飥。
花花吸溜著口水:「鼠鼠大王,你真是那個什麼天師的弟子麼?天師不都捉妖麼?他就沒瞧出來你是鼠鼠大王收了你麼?」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問這個!」
灰灰沒好氣的把它往後拉了些,省得它掉鍋里死翹翹:「他們想殺的人是你?不對,他們想殺的是鍾念!」
不得不說,灰灰這腦子就算跟人比也是極為聰明。
鍾念沒有否認,只問花花:「能像今天這樣把那婦人找出來麼?」
「不行喔~」
花花一下就蔫了:「她身上沒傷,味道也不夠特別,又是在大白天碰上....」
根本沒有辦法像今天這樣一路問過去。
何況...只出現一次的普通味道它很快就會忘記。
鍾念明白了。
今日能找到兇手是因為自己留下的傷口,以及行兇時間,再加上鼠鼠們的幫助才能辦到。
這些條件全都沒有,想要在偌大的長安城找到一個婦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羊肉餺飥很豐盛,量也很大。
大到灰灰和花花肚子撐得溜圓都吃不完。
灰灰看著還在一口接一口,面無表情硬塞的鐘念:「吃不下明天再吃唄,餿了的我倆也能吃,你要撐死了怎麼辦?」
一頓飽和頓頓飽,它可太分得清了!
「撐不死。」鍾念放下筷子:「我去拿衣裳,跑了一天,你們先睡。」
就算坊內可自由活動,宣平坊東頭依舊瞧不見人影。
王楚兒倚著門框打哈欠:「狗爪子都盯上門了,你這是惹上什麼官司了?該不會玉娘的事兒跟你有干係吧?那我以後可不敢叫你登門了。」
「今日多謝了,送佛送到西,還有件事兒想求你們,正好來你這兒,我便偷個懶省點力氣。」
鍾念取出銀片:「玉娘也有這東西,當初還是照著我這個去尋人打的。如今她沒了,這東西我也不想留著了,回頭你幫我問問有沒有人想買。」
「你這個可是純銀的,這手藝比她那個活兒要細緻,不過這上頭還刻了字,這應當是人名吧?誒呦,這要是沒刻字也就罷了,刻了名的只怕得壓價呢~」王楚兒只瞧了幾眼就知道這個比玉娘那兩個要強多了。
這類東西,除了本身材質貴重,手藝也是極為要緊的。
許多好東西都是手藝比材料貴。
鍾念笑說:「你們認識的人多,幫我問問,若是正好有叫萼娘的,豈不是緣分?到時中錢少不了你。」
王楚兒戀戀不捨的把銀片還給她:「等消息吧!先說好啊,我可打不了包票。反正是晦氣玩意兒,你也別太抬價了,緣分哪裡是這般好湊?」
鍾念輕笑眨眼:「窮成我這樣的,就算是晦氣也須得想辦法回本!」
(考課:唐朝有一套非常成熟、嚴格的官員考核制度。幾乎所有官員都要定期接受考評,直接關係升官、降職、發俸祿。
現實中,誰主辦案件、誰結案,政績直接算在主辦官員頭上,所以縣尉搶案、爭管轄,本質就是在搶考核成績。
中錢:唐朝時期,只要是中間人抽成都可叫佣錢或中錢。
唐朝時期,長安有三處處決犯人的地點:東市狗脊嶺、西市獨柳樹、京兆府門。李治時期,狗脊嶺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