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松田陣平在一片混亂的思緒中醒來。
昨夜幾乎整夜沒有睡好,夢裡全是他答應昨晚那人提出的合理要求後做的事,並且整套下來就像循環播放的影片一樣在他腦中反覆上演。
身體的記憶鮮明得可怕,即便是在下位,那份契合與安心感依舊揮之不去,與他理智上的抗拒激烈交戰。
和一個男人也就算了……怎麼還是承受的那個?
關鍵是他還沒什麼反抗心理,回應得那人還要熱烈……
松田陣平無語地扶著牆慢吞吞去廁所解決晨間問題。
只是洗漱完畢出來時,眼睛不由得挪到了床上那張護理墊上。
就只是一眼,他的臉頓時像火燒了一樣,松田陣平心虛地快速挪過去將其扔到垃圾桶里毀屍滅跡,做完這一切,他才長吁出一口氣。
應該不會被他發現吧?
他應該不會閒得沒事去翻垃圾桶才對。
完事之後就是普通的早餐時間,松田陣平吃完飯後就開始琢磨,等那人來了之後他到底應該怎麼面對。
他都沒意識到自己居然下意識忽略了昨天那人並沒有告訴他幾點過來探望的事,只是沒由來地篤定,那人一定會來。
而九條雪彥下午例行看望完松田丈太郎後,和昨天差不多時間來到了松田陣平所在的醫院。
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正在大門口時,赤井秀一居然打了電話來說,他也要來看望松田陣平,讓他等他到了再一起上去。
約莫十分鐘左右,兩人成功匯合,這才朝住院部的電梯走去。
而從白天等到晚上的松田陣平就有些不太高興了。
每次房門一開,他都以為是那人,結果不是護士就是護工,再要麼就是查房醫生。
他不想承認,明明主觀上確實怕見到那人,卻又真的怕那人告訴他突然有事沒法來。
不希望他來,卻又怕他真的不來。
松田陣平感覺都要被自己的情緒折磨瘋了。
雖然理智上知道那人也是個警察,工作上忙是正常的,但是白天到晚上一直沒來個電話什麼的,這不由得讓他懷疑,他們真的是處對象的關係嗎?
怎麼他就這一直想著他,那人卻連個電話都不來一個的?
19:00病房門再次被敲響。
松田陣平以為是護士來測血壓,閉著眼含糊地應了一聲。
他沒想到,這次來的,確實是攪得他一天心煩意亂的人。
「陣平?」九條雪彥在門口輕輕叫了一聲。
「!」松田陣平還以為是自己幻聽了,沒想到睜眼一看。
哦豁!
大忙人終於來了。
而本來已經做好了人已經睡著,沒得到回應就準備回去的九條雪彥沒想到只是喚了一聲名,床上的人頓時就睜開了眼,眼底還有沒來得及掩飾的期盼與不高興。
好消息,人沒睡著。
壞消息,他來得太晚,這人估計等他很久,可能要哄一會。
九條雪彥只能推開房門,帶著身後的人走了進來。
松田陣平在看到九條雪彥身後的人時,目光一凝。
這人並非他印象中的任何一位同期好友,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
比他還要高出一些,戴著黑色的針織帽,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得像鷹隼,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松田陣平的目光下意識地帶上了審視和警惕,這是警察的本能。
光是從氣場看,就知道這個人,不簡單。
九條雪彥在昨夜的位置坐下,語氣依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仿佛昨夜那個強勢擁抱的人不是他:
「陣平,今天感覺怎樣?有好些嗎?」
見松田陣平只顧著看自己,赤井秀一上前一步,聲音低沉平穩:「你好,松田警官。」
「我是赤井秀一,冒昧來訪還請別介意,你受傷的事和我家妹妹有點關係,昨日我工作比較繁忙,很抱歉沒能第一時間前來看望你。」
松田陣平聽到赤井秀一的自我介紹和道歉,眉頭微蹙。他並不清楚自己的傷和赤井秀一的妹妹具體有什麼關係,但對方態度誠懇,他也不好說什麼,只是淡淡點了點頭:「赤井先生,不必介意,我沒事。」
他的目光很快又轉回九條雪彥身上,但只是一瞥便移開,像是被燙到一樣。
松田陣平還是沒準備好如何面對這個人,但一直晾著他好像又不太好,所以只能生硬地回了句:「身體還好。」
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刻意的疏離。
九條雪彥並沒有介意這樣的態度。
說實在的,他本來今天都做好了松田陣平不會見他的準備的。
現在這情景,已經比他預想的好太多了。
松田陣平便逃避似的不再看九條雪彥,反而將注意力重新投向赤井秀一,主動詢問道:
「赤井先生,我……我其實對那天發生的事情記憶很模糊。你能否告訴我,我到底是怎麼受傷的?」
這個問題在他醒來後就一直盤旋在心頭,問同期們,他們總是語焉不詳,似乎有所顧忌。
此刻,這個陌生的、看起來知道內情的赤井秀一,或許能給他一個清晰的答案。
其實松田陣平也知道,一旁的那人有可能是知道最多的。
但他就是不想問他!
誰叫他那麼晚來,昨晚還做那麼過界的行為。
他都失憶了,老老實實告訴他是對象的關係然後給他看證據不就行了嗎?
雖說事出有因,但一上來就動手動腳的,當他還是以前的松田陣平不會介意的嗎?
所以為了以後某人不再突然對他做出那樣離譜的行為,松田陣平覺得有必要好好晾一下他,讓某人冷靜冷靜。
赤井秀一聞言,墨綠色的眼眸不動聲色地轉向九條雪彥,帶著一絲詢問的意味。
我還以為你們至少已經把基本情況告訴松田了,沒想到你們竟然什麼都沒說?
趕緊給個準話,我還要不要如實說當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