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將車停在醫院附近,並未立刻上去。
相反,他從容靠在座位上,點燃了一支煙,綠色的眼眸在煙霧中晦暗不明。
他需要整理一下思緒,如何與九條談及那個令人心悸的臥底,還有那片屠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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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更重要的是,他首先該如何獲取和那人單獨相處的時間呢?
要知道,房間裡可還有兩個占有欲爆棚的警察在守著他的小心肝呢!
直到夜幕低垂,華燈初上,他才掐滅煙,走入住院大樓。
他敲了敲病房門,然後推開。
病房內輕鬆的氣氛瞬間有些凝滯。
伊達航早已回家和女友相處。
萩原研二半躺在病床上,臉色有些紅潤和笑意,但在看到他的瞬間,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裡立刻染上了明顯的不解與警惕。
降谷零坐在輪椅上,原本正在削蘋果,聞聲抬頭,紫灰色的眼眸銳利如刀,幾乎毫不掩飾其中的冷意和排斥。
就連坐在九條雪彥一旁的諸伏景光,目光也帶上了幾分複雜的審視。
他們對赤井秀一的不歡迎,並不是因為由於世良真純誤打誤撞給幾人弄的傷,而是出於一種莫名的、情敵的直覺。
毫無疑問,赤井秀一和那人始終似有若無的親近感終是給警校組幾人帶來了巨大的威脅。
他看到赤井秀一的到來,也只是微微挑了下眉,並不意外他的到來。
「FBI,」降谷零率先開口,聲音冷硬,手中的水果刀無意識地握緊了些:「大晚上的,可不是探視的好時候!」
「難道你們美國人都喜歡這個時候來看望病人的嗎?」
赤井秀一併未因這明顯的敵意而退縮。
他反手關上門,高大的身軀在病房內顯得有些壓迫感。
綠色的眼眸掃過嚴陣以待的三人,最終落在九條雪彥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九條,有點事,我需要和你單獨談談。」
這話如同水滴入油鍋,瞬間激起了更強烈的反應。
從前,他們就對這人更親近於眼前的FBI不滿了,赤井的心思他們無疑也是第一時間就明白,可也沒想到,如今這人竟膽子大到沒邊,想直接在他們面前把人帶走!
「單獨談談?」降谷零冷笑一聲,手中的水果刀「啪」地一聲按在床頭柜上,「有什麼話是我們不能聽的?FBI的機密嗎?」
萩原研二掙扎著想坐直些,以示捍衛,語氣帶著刺:「王牌先生,宗言現在需要休息,不適合處理你們的『急事』。」
一向溫和的諸伏景光此刻也蹙眉,連放在九條雪彥床邊的手也無意識地收緊了些:
「黑麥,如果事關案情,我們也是當事人,有權知曉。如果只是私事……恕我直言你們好像並沒有什麼好談的。」
赤井秀一仿佛沒聽到他們的質疑,徑直走到九條雪彥床邊,伸手展開摺疊起的輪椅推到諸伏景光身前,作勢要將九條雪彥從床邊請下來。
「不會占用他太多時間的,何況,我與他的交情,又豈是你們能夠相比的。」
赤井秀一嗤笑一聲,直視九條雪彥,無視他人當眾叫板:「想當初,車接車送和他打配合的,可從來不是公安。」
「從頭到尾都是我,怎麼,這時候就懂得把人拴在身邊了?晚啦!」赤井秀一聳了聳肩說道。
他的動作自然得仿佛理所當然,這種無視和接近徹底點燃了另外三人的怒火。
「赤井秀一!」降谷零的聲音幾乎拔高了一個度,「把你的手拿開!」
「FBI都這麼不懂分寸嗎?」萩原研二也氣得臉色更白了幾分。
諸伏景光站起身,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里的不贊同和警惕已經濃得化不開。
一時之間,病房內的空氣充滿了火藥味。
赤井秀一無所謂的目光與另外三人在空中交鋒,無聲地進行著激烈的對抗。
九條雪彥被夾在中間,感到一陣頭疼。
他正要開口緩和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咔噠。」
病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毫無預兆地推開,力道之大甚至帶起了一陣風,重重撞在門吸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瞬間,病房內所有的聲音和動作都停滯了。
先前那點微妙的火藥味和爭執瞬間被一股極其恐怖的、實質般的冰冷壓力徹底碾碎、蒸發。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赤井秀一,都下意識地投向門口。
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走廊的光線站在那裡。
熟悉的黑色風衣,金色長髮垂落,帽檐下那雙冰冷的墨綠色眼眸如同淬毒的刀鋒,緩緩掃過病房內的所有人。
琴酒?!
Gin?!
降谷零、諸伏景光、萩原研二,甚至連赤井秀一全身肌肉下意識繃緊進入了極度戒備的狀態!
四個男人,身份各異,立場不同,卻在同一時間因為同一個男人的出現,被前所未有的驚愕、震懾與極度危險的警兆所籠罩。
病房化作了無形的戰場,而那個金髮的男人,僅僅是站在那裡,就成了絕對的壓力中心。
琴酒卻完全無視了屋內這詭異而緊張的氣氛,也無視了那幾道幾乎要將他射穿的目光。
他旁若無人地大步走進來,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清晰的聲響,最終停在九條雪彥的床前,與赤井秀一對視。
「滾開!黑麥。」
「你還沒有資格擋我的路。」
赤井秀一對待琴酒的態度,卻不像對待警校組那般隨意。
畢竟警察不會隨便開槍,琴酒就不一定了。
「呵——你有什麼事快點說,我還要找他談正事呢!」赤井秀一從容地坐在了降谷零身旁的椅子上,直接無視對方冒火的眼神。
琴酒對赤井秀一的話置若罔聞,只是目光落在九條雪彥肩胛和腰側的繃帶上時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傷勢怎麼樣?」他問得直接,甚至忽略了旁邊虎視眈眈的四個男人。
九條雪彥在看到琴酒的瞬間也愣住了,隨即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阿陣……我不是說了,不用特意過來嗎?」
琴酒聞言,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充滿了嘲諷和不容置疑的強勢。
他微微俯身,金色的長髮幾乎要掃到九條雪彥的臉頰,墨綠色的眼眸死死鎖住他:
「是什麼給你的自信,讓你覺得你說的所有話,我都一定會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