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的匯報聲,通過九條雪彥的眼鏡,也同步共享給了商場一樓的松田陣平和守在外面的降谷零。
一時間,所有知情者的心都沉了下去。
朗姆的狠毒,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極度複雜的高危炸彈使得通訊頻道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地下停車場萩原研二略顯沉重的呼吸聲和一樓松田陣平隱約傳來的環境噪音雜糅在一起。
突然,九條雪彥冷靜到幾乎有些冰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直接切入核心,「研二,匯報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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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立刻看了一眼掃描數據:「23分17秒。」他的聲音穩定了一些,專注於技術問題能讓他暫時壓下那些情緒。
「足夠了。」松田陣平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篤定,「一樓的這個『禮物』外殼,結構確實相對簡單,但內部有個小『驚喜』。」
「微震動感應器,連接著一個小型爆燃裝置,不是主炸藥,但足夠破壞炸彈結構並可能觸發化學燃燒,應該是為了製造混亂和阻擋拆卸視線。」
他頓了頓,語速飛快地繼續分析:「但它的引爆迴路是獨立的,和主裝藥分開。我可以遠程注入絕緣凝膠固化微震動感應器,然後快速切除它的引爆線,讓它變成啞彈。這個過程大概需要5分鐘。」
萩原研二立刻明白了幼馴染的意圖:「你的意思是,你快速解決一樓那個,然後下來我們一起處理地下這個?」
「沒錯。」松田陣平肯定道,「地下那個是主菜,一個人處理風險太高。我們需要合作。」
九條雪彥皺著眉頭補充道:「雙頻接收器是外部指令輸入的關鍵,但它本身的電源模塊是獨立的。」
「研二你有沒有把握先從那裡入手,嘗試物理隔離或者瞬間過載燒毀它,徹底廢掉遙控引爆的可能?」
不是他不相信自己親手設計的東西,但就怕朗姆留有後手還有什麼陰招等著他們,九條雪彥並不想去賭那個可能性,所以還是想先一了百了,一步到位直接廢掉遙控引爆的可能性。
萩原研二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帶著高度的緊繃:「宗言,我不想瞞著你們現在我的肌肉情況有點過於緊張,手肯定是沒有平時穩的,而且水銀開關太敏感了,任何微小的震動都可能觸發,一想到這,我就怕自己一個沒做好,讓大家給我陪葬,所以我覺得還是等小陣平來比較好!」
此話一出,降谷零和松田陣平同時皺起了眉頭——情況不妙,必須換人接替萩原。
心理上的壓迫,精神的高度緊張,不自信,肌肉緊張,手抖,種種跡象無疑都是在向所有人昭示著這個同期已經不適合參與到這個拆彈任務當中了。
萩原研二也明白自己的狀況,知道說出來會給他身後的排爆菜鳥們帶來多大的精神壓力,但他還是沒有選擇隱瞞或者勉強自己去繼續。
因為畢竟這不僅是對他自己負責,也是為所有人的性命負責。
九條雪彥無聲地嘆了口氣,朗姆的心理施壓終究還是成功影響到了研二的狀態。
看來被朗姆針對,確實是給研二帶來了巨大的精神壓力。
「陣平,你自己在這有沒有問題?」九條雪彥低聲問道。
「沒有,」松田陣平一邊拆著,一邊頭也沒抬地說道:「你趕緊下去幫hagi,我這邊馬上搞完。」
「好!」九條雪彥轉身就走,「研二,我現在立刻下來,你幫我準備點東西。」
「除了速干發泡膠、遮光布之外,裝備車有沒有在下面?」
萩原研二迅速回復,指揮現場人員調動,「有的,都有,我這邊讓人去門口接你,你換上防爆服再進來。」
「嗯!這就行,我馬上到。」九條雪彥不再廢話,快速往地下停車場跑。
聽到跑步聲,萩原研二也不敢耽擱,立刻對著身邊的隊員下達指令:「快!去把遙控操作機械臂和速干發泡膠準備好!動作輕點!先布置遮光操作區!」
降谷零冰冷的聲音此刻也加入了討論:「遙控信號的問題,你們可以放心。我守在這裡,任何試圖接近或遠程激活這個中繼器的行為都會被阻止。」
「上面的事別管,你們只需要專注於拆除就行。」
降谷零的承諾如同給萩原研二吃了一顆定心丸,確保了計劃關鍵第一步的穩固。
衝出去的九條雪彥大腦飛速評估著各種方案的可行性,停車場門口穿上防爆服後,沉重的累贅隨即又勾起了當初某些不太美妙的記憶。
他搖了搖頭,將亂七八糟的往昔全部甩走之後,堅定地朝萩原研二的方位走去。
兩人匯合後,沒有多餘廢話,立刻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
九條雪彥在爆炸物處理班的裝備車上快速選取了幾件精密工具和傳感器隨即蹲到炸彈前。
萩原研二低聲說道:「發泡膠準備就緒,遮光布覆蓋範圍測試完成!機械臂校準完成,微光探頭清晰度良好。」
九條雪彥點了點頭,「陣平,你那邊情況怎樣?
松田陣平手指堅定緩慢操作著手裡的工具,任由汗從額角一路滑向脖頸,語氣平靜:「微震動感應器已固化,正在分離引爆線,30秒內解決,金髮大老師,你那邊怎樣?」
「安全。無異常接近。」
降谷零借著手裡的咖啡閒適地靠在護欄上假裝自己只是個路人,一直在暗中注意周遭的環境。
九條雪彥看著鏡片裡的炸彈結構緩緩說道:「接收器電源模塊位置確認,外層殼體有壓力感應,需要機械臂精確破拆一個小口。」
「破拆點我個人建議是選擇左下角3厘米處,理由——那裡是結構應力點,最薄。」
萩原研二同樣目不轉睛盯著這一幕:「無異議,但必須注意力度反饋。」
「水銀開關狀態穩定,但周圍空間狹窄,操作機械臂必須零震動。」
「明白。開始操作。」九條雪彥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