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上所述,」朗姆的聲音通過通訊系統傳達到烏丸蓮耶的耳中,顯得格外低沉,「Gin的威脅等級必須重新評估。他並非孤立無援,其背後可能存在一個我們尚未知的、具有一定規模和行動力的組織或支持者。其目的不明,但顯然對我等懷有深切敵意。」
「且...我嚴重懷疑,組織多次行動的失敗,極有可能與Gin背後的組織相關。」
屏幕背後良久沒有聲息,三人只能聽到那衰老而緩慢的呼吸聲,帶著一種近乎非人的冰冷,若有若無地傳來。
貝爾摩德沒有想到朗姆居然這麼敏銳,除了沒猜到幕後人是誰,其他基本都猜得透透的了。
白蘭地也坐直了身子。
公安和FBI什麼的他都可以不管,但如果對手是琴酒,他卻必須將警戒值拉到最高。
想到上次他都將波本從東京帶到法國公海附近了,結果還能被兩個突然出現的人救回日本,甚至搗毀整個法國的地下線,他就恨琴酒怎麼還不去死。
一個冰冷的女聲傳來:」真是精彩的失敗呢,朗姆。浪費組織那麼多資源,就為了扶植一個三流暴力團體?」
貝爾摩德嘴角掛著譏諷的笑意:」更不用說還引來了警察的注意,差點暴露更多情報,你說說,你和白蘭地有什麼區別呢?」
另一個陰沉的男聲加入:」貝爾摩德,你說他就說他,和我沾什麼邊?!」
朗姆的獨眼中閃過厲色與厭惡:」貝爾摩德,白蘭地,注意你們的言辭。我的一切行動都是為了組織的利益和情報部署,但凡你們有點能耐用不著我,我犯得著去培養新渠道嗎?」
「呵——別太給自己長臉了朗姆,我可不敢勞煩你幫我做事,別忘了,美國分部的情報來源可是我自己拓展的。」貝爾摩德對朗姆不要臉的話簡直嗤之以鼻。
「boss!我真的是一心一意為了組織才那麼做的啊!」
而就在朗姆等烏丸蓮耶回復,額頭幾乎要滲出冷汗時,那聲音終於響起,不過卻沒有理會他們的爭執,反而開始感慨:
「原來是Gin啊!可惜他已經不再是過去的那個Gin了。」聲音停頓了一下,仿佛在追溯遙遠的回憶,「他的獠牙依舊鋒利,卻似乎找到了新的掌控者……或者說,找到了新的巢穴。」
朗姆的心猛地一沉。
Boss的話語間,似乎對琴酒的變化並非全然意外,甚至……隱含著某種更深層次的考量。
「波本和蘇格蘭,」那聲音繼續道,「既然公安已將他們遺棄,而Gin又伸手接納……那便意味著,他們已選擇了新的道路。從『警察』的獵犬,轉變為遊蕩在灰色地帶的『野狗』。」
「或許,失去項圈的他們,遠比以前更加危險了。」
「那我們...」朗姆謹慎地詢問:「該如何應對?」
屏幕背後的烏丸蓮耶嘆了口氣:「暫時……停止對波本和蘇格蘭的直接清剿吧。」
「集中資源,查清Gin背後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勢力,敢收留組織的叛徒,並與烏鴉為敵。」
「至於Gin,」電子音里似乎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近乎欣賞的冷酷意味,「他確實特殊。一把無法完全掌控的利刃,傷人,也可能傷己。但正因如此,他的『價值』才始終存在……你繼續觀察吧!」
「下次...無論是你們誰再見到他,就告訴他——組織永遠歡迎他回來,我會永遠給他留個位置。」
「是。」朗姆低頭領命,背後卻泛起一陣寒意,心中也在冷笑。
回來?
不...他不可能讓琴酒回來的,白蘭地也不會讓他回來的。
白蘭地和貝爾摩德在各自的終端前默默聽著,心中各有盤算。
Boss對琴酒的態度,總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甚至稱為縱容也不為過。
這不由得讓白蘭地感到十分不安。
屏幕背後的貝爾摩德嘴角不由得勾勒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當初將人壓迫至死,現在又假惺惺想要讓人回來,晚了。
組織可沒有什麼值得那頭狼留戀的東西,但現在的狼窩就不一樣了。
不僅有錢有權,還有小心肝陪著,人家怎麼可能捨得拋家舍業回來為組織拼死拼活?
這場遠程會議最終在沉默中結束,黑暗的房間再次回歸寂靜,只有線香的氣息依舊氤氳不散。
退出會議的朗姆獨眼中的陰霾並未散去。
儘管Boss的指令很明確——暫避鋒芒,查清根源,可貝爾摩德和白蘭地的落井下石,Boss對琴酒的懷念都讓他怒火中燒。
而這一切的起因,都是那個多管閒事的排爆警察——萩原研二。
哦....
差點忘了,還有個松田陣平。
朗姆看著屏幕上顯示著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的詳細檔案,一行行數據在獨眼中閃過殘忍的光芒。
他現在急需一場勝利來挽回頹勢,需要讓琴酒知道,他朗姆不是好惹的。
」既然你們那麼喜歡拆炸彈,」朗姆喃喃自語,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就讓你們拆個夠吧。」
他拿起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是我。準備一批'特殊'的炸彈材料......對,要足夠'驚喜'。」
朗姆決定對排爆警察展開報復。
他要精心設計一系列炸彈襲擊,專門針對警方的排爆人員。
不僅要奪走那兩個警察的性命,更要讓叛逃的琴酒和蘇格蘭波本知道,組織的虎威依舊存在。
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而這一次,他不會再允許任何失誤。
琴酒的叛離本就令組織損失慘重,如今他不僅活得好好的,竟似乎還擁有,可以調動不遜色於組織鼎盛時期的力量與情報網絡,這簡直讓朗姆嫉妒得發狂。
再加上波本和蘇格蘭這兩個熟知組織內部運作模式的前公安精英的加入……
他們組成的危險聯盟,無疑是一股足以撼動組織根基的力量。
朗姆清楚地意識到,過去的遊戲規則可能已經改變。
組織面臨的不再僅僅是外部機構的調查或內部臥底的滲透,而是一個由深知組織一切弱點、且同樣精通黑暗規則的「自己人」所領導的、強大而隱秘的敵對勢力。
由此可知,這場鬥爭,將變得更加殘酷、更加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