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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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月已經站在床尾，背對著蘇柒，整理著身上那件玄色常服的衣襟和袖口。
她的動作不緊不慢，手指撫平布料上幾乎不存在的皺痕，將稍顯松垮的領口拉得端正。
長發重新用玉簪綰好，一絲碎發都沒落下。
整個過程里，她沒有回頭看一眼。
蘇柒撐著胳膊坐起來。
被子滑到腰間，露出赤裸的上身。
皮膚上布滿了深深淺淺的淤痕和指印，青紫交疊，在昏暗的光線下像是某種怪異的紋身，從胸口一直蔓延到手臂、腰側。
有些地方破了皮，滲著細微的血絲。
他低頭看了看，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嘴唇抿得有些發白。
他看著姜月整理妥當，轉身要走的背影，忽然開口，聲音因為喉嚨乾澀而顯得沙啞：
「留影石。」
他頓了頓，補上稱謂，「殿下……你還沒給我。」
姜月的腳步停下了。
她側過半邊臉，晨光勾勒出她鼻樑到下頜線乾淨利落的弧度。
她像是才想起這回事，輕輕「哦」了一聲，抬手從袖中取出一塊半個巴掌大小、泛著溫潤灰白色光澤的卵石，看也沒看，隨手往後一拋。
石頭劃了道低低的弧線，落在蘇柒手邊的錦被上，發出一聲悶響。
「差點忘了。」
姜月的聲音平平地傳過來，她已經轉回身，繼續往門口走，「喏，給你。」
走到門邊，手搭上門框時，她又停住，沒回頭，只丟過來後半句，「我自己……另拓了一份留著。不過放心，不會給別人看。」
蘇柒的手指正觸到那塊微涼的留影石，聞言，指尖幾不可察地痙攣了一下。
他扯了扯嘴角，沒發出聲音，但那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被什麼極其荒謬的東西噎住了喉嚨。
厚顏無恥。
這四個字在他舌尖滾過。
剛才他怕她不「滿意」，怕她事後找藉口發作，剛才幾乎是強迫著自己，配合著她那些要求，一路硬撐下來。
痛是真痛，屈辱也是真屈辱，他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身體更難受，還是心裡那根弦繃斷的聲音更清晰。
結果呢？
她輕飄飄一句「另拓了一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姜月沒再理會他的沉默，手推開房門。
清晨微涼的風灌進來，沖淡了房間裡那股甜膩又渾濁的氣息。
「蘇柒，
我要去閉關了。」
她站在門檻外，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有什麼事，去找姜姨。」
話音剛落，她整個人就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身形晃了晃，顏色迅速變淡、拉長，然後無聲無息地消散在晨光里。
閉關？
蘇柒坐在床上，捏著那塊留影石，石頭的稜角硌著掌心。
他慢慢地眨了下眼。
閉關……好啊。
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這個念頭清晰地浮現在腦海里，帶著殘忍的涼意。
當然，得先離開這個金絲鳥籠。
被發現，就是瓮中捉鱉。
他臉上沒什麼變化，甚至顯得有些空洞。
抬手，指尖亮起一點微弱的、卻真實不虛的靈力光芒——淡紫色，屬於紫府境中期的、凝實了許多的靈光。
光芒掃過身體，那些污濁的痕跡、乾涸的血跡、甚至皮膚上粘膩的感覺，都像被無形的刷子抹去，迅速變得潔淨。
有點可笑。
他之前拼死拼活修煉，還不如找一個女人雙修快。
一場屈辱的「雙修」，靠著【玄陽引鳳錄】那邪門的轉化法門，不但衝破了之前的阻滯，靈力恢復如初，甚至水到渠成地邁入了紫府中期。
力量感在乾涸已久的經脈里重新流淌，陌生又熟悉。
他掀開被子，下床。
腿有些軟，站定了才緩過來。
床邊矮凳上放著一套嶄新的月白色綢緞袍服，質地柔軟，款式簡潔。
他拿過來，用靈力一件件穿上，系好衣帶，撫平袖擺。
剛整理好，門外就傳來了明樂的聲音。
不高不低，隔著門板，帶著一如既往的恭謹：
「公子。殿下吩咐，讓我帶您……去見姜姨。」
ps:後面會有一段比較長的鋪墊，不想看鋪墊的可以跳到51章，大概就是追夫火葬場的情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