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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晚上,不要讓我失望

2026-09-09 01:33:09 作者: 未知的靈光
  第六天清晨。

  蘇柒睜開眼,指尖一縷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粉色靈光悄然隱沒。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紋路清晰,沒有什麼變化。

  但體內那道按照【玄陽引鳳錄】第一層心法構築起來的、古怪而脆弱的氣脈循環,已經勉強能自行流轉,像一個剛剛搭好骨架、糊上薄紙的燈籠。

  現在他只要和別人雙修,就可以加快體內靈力流通,加快修煉。

  

  大成。

  算是吧。

  至少玉簡里要求的標準,他磕磕絆絆達到了。

  就在他對著掌心發呆時,懷裡那塊玉牌微微一熱,傳來王喜壓得極低、帶著顫的聲音:「公子……殿下,殿下來了,朝這邊……」

  姜月。

  該來的,到底來了。

  蘇柒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掌紋清晰,指尖因為長時間維持某種印訣而微微發白。

  他合攏手指,應了一聲:「知道了。」

  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

  沒多久,門被推開。

  沒敲門,直接推開。

  光線隨著門扇的轉動斜切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銳利的光斑,光斑里浮塵亂舞。

  姜月站在門口,逆著天光,身影修長。

  她穿著一身簡練的銀線繡邊的玄色常服,長發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著,臉上沒什麼妝,卻比那天盛裝時更顯出某種逼人的清冽。

  她身上那股屬於紫府巔峰、半步大神通的氣息並未刻意釋放,只是自然而然的存在著,像房間裡忽然多了一座無形的、沉默的山。

  她卡在瓶頸上,已經有些時日了。

  尋常苦修,水磨功夫,或許還要蹉跎十年。

  一個根骨上佳、元陽尚在、且修成了【玄陽引鳳錄】第一層的擁有惑心之體的爐鼎,足以讓她省去這番功夫,踏出那關鍵一步。

  她的目光落在蘇柒身上,平靜,專注。

  蘇柒低下頭,躬身,動作有些生澀,但姿態足夠低:「殿下。」


  這幾日,他確實向王喜他們問了些簡單的宮中禮儀,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在這個封建王朝,一個不合時宜的動作,都可能成為被發落的藉口。

  姜月走進來,門在她身後無聲合攏。

  她開口道:「蘇柒,準備得如何了?我記得,我給的時間……很寬裕。」

  聲音不高,每個字都落得很穩。

  她往前走了一步,距離拉近。

  蘇柒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的冷香,但今天這香氣里,似乎多了一絲極淡的、難以形容的灼熱。

  字句像小錘,輕輕敲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他喉嚨有點發乾,垂著眼回答:

  「回殿下,第一層……已達大成。」

  姜月臉上浮現出一點笑意。

  那笑意很淺,浮在表面,沒進眼睛。

  「很好。」她說,語氣裡帶著點嘉許,像主人誇獎一隻學會新把戲的寵物,「蘇柒,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房間中央那張鋪著素色床單的榻,聲音平淡無波,像在吩咐晚膳擺在哪裡:

  「現在,上床吧。」

  蘇柒腦子裡「嗡」地一聲。

  這麼快?

  他以為至少還有些前奏,些微的緩衝。

  對這個世界的男子而言,在雙修情境下通常意味著的、單向的痛苦與損耗。

  一股冰冷的懼意混雜著翻騰的噁心,從胃裡直衝上來。

  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喉嚨發乾,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沖刷耳膜的聲音。

  他不敢抬頭,聲音艱澀地從喉嚨里擠出:

  「殿下……草民,草民還沒準備好……」

  下巴忽然被一根微涼的手指抵住,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迫使他抬起頭。

  他對上姜月的眼睛。

  那雙漂亮的、寒星般的眸子裡,此刻沒什麼情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平靜底下,是絕對掌控帶來的漠然。


  「你覺得,」

  姜月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甚至算得上柔和,但每個字都像小錘,敲在蘇柒緊繃的神經上,「你一個爐鼎,有說『不』的權利?」

  蘇柒呼吸一滯,胸腔里那股被強行壓下的憤怒和屈辱猛地躥起,燒得他眼底發紅。

  他幾乎要不管不顧地揮開她的手。

  但姜月的手指沒有離開,反而沿著他的下頜線,輕輕滑到臉頰,帶著一種近乎玩弄的力道,用指腹蹭了蹭他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泛紅的皮膚。

  她的動作很輕,像在逗弄一隻不聽話卻皮毛光滑的寵物。

  「不高興了?」

  她微微偏頭,語氣里甚至帶了點若有似無的哄勸,「乖。你想要的紫府功法,事後自然會給你。到時候……」

  她頓了頓,看著他驟然縮緊的瞳孔,「你想去哪兒,也不是不能商量。」

  去哪兒?商量?

  不過空頭許諾。

  蘇柒心裡冷笑,可身體卻在那微涼的指尖觸碰和近在咫尺的、帶著壓迫感的氣息下,不受控制地微微戰慄。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把幾乎衝口而出的咒罵和反抗,連同那燒灼的怒火,一起狠狠咽了回去。

  不能硬抗。

  現在撕破臉,之前所有的忍耐和謀劃都成了笑話。

  他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最終,那抹因為憤怒而湧上的血色,慢慢褪去,轉換成一種近乎順從的、帶著羞窘的蒼白。

  他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緒,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殿下……能否,容草民稍作準備?」

  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這幾日心無旁騖參悟功法,精神實在有些……萎靡。

  若此刻……恐怕無法專心配合殿下行功,反倒……折損了效果,耽誤殿下大事。」

  他說完,耳根連著脖頸那片皮膚,徹底紅透了,不是裝的,是極致的羞恥和某種破罐破摔的難堪混合在一起,燒出來的顏色。

  配上他低眉順眼的姿態和蒼白的臉色,竟有種奇異的、惹人憐惜的脆弱感,像一件即將被使用的、精美而易碎的瓷器。

  姜月抵在他臉頰上的手指停住了。

  她看著他通紅的耳垂和顫抖的睫毛,沉默了片刻。

  她在權衡。

  爐鼎的狀態,確實會影響採補轉化的效率。

  一個精神緊繃、抗拒恐懼的爐鼎,遠不如一個「心甘情願」、至少是平靜配合的來得有用。

  她等這一天等了許久,不在乎再多等幾個時辰。

  她要的是最完美的突破契機,不容有失。

  「好。」

  她終於收回手,指尖那點微涼的觸感也隨之消失。

  「我便再給你一點時間。」

  她退開一步,目光依舊鎖在他臉上,帶著審視,「晚上。不要讓我……再失望。」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玄色衣擺拂過門檻,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漸濃的暮色里。

  房門依舊開著,傍晚的風灌進來,帶著庭院裡晚香玉過於甜膩的香氣。

  蘇柒站在原地,直到那腳步聲徹底遠去,才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肩膀垮了下來,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長長地、無聲地吁出一口氣。

  冷汗早已浸透內衫,貼在皮膚上,一片冰涼。

  賭對了。

  她果然更在意「效果」,在意她自己能否完美突破。

  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臉,指尖冰涼。

  眼底那點偽裝出的脆弱和羞窘早已消失,只剩下深潭般的冷靜,和一絲決絕的寒光。

  晚上……

  時間不多了。

  得趕緊,把「那東西」……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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