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柒此刻只想把自己埋進地縫裡。這身體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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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也太……丟人了。
他只能繼續死死閉著眼，心裡默念「我昏著我昏著我什麼都感覺不到」，試圖用意志力壓下臉上未褪的熱度和身體裡那陣陌生的、令人心慌的燥熱。
姜月站在床邊，目光落在那張依舊緊閉雙眼、卻紅得快要滴血的臉頰上，心裡那點難得的茫然又擴散開一些。
男人的身體……都這麼……不經碰？
僅僅是無意識的觸碰邊緣，就能有如此劇烈的反應？
還是說……是因為那顆剛剛被換進去的【惑心】在起作用，已經開始潛移默化地影響這具身體，慢慢改造成頂尖爐鼎。
但她不能用神識粗暴地探查蘇柒的靈台是否清醒。
同為紫府境，神魂強度相若，強行侵入，輕則令他神魂受損變成白痴，重則修為倒退。
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床上的人「安詳」地躺著，呼吸似乎因為剛才的「意外」而略顯急促，但很快又努力平復下去，一副全然沉浸在傷痛昏迷中的模樣。
仿佛剛才那聲短促的抽氣和身體的顫抖，真的只是身體殘留的本能反應。
既然如此……
姜月心裡那點因為尷尬而升起的退意，反而被一種更強烈的好奇壓了下去。
她想起關於「惑心之體」的某些古老傳聞。
據說擁有此體質者，周身會散發一種奇異的暗香，凡人嗅之如飲烈酒，飄飄欲仙月余不醒。
修士得聞，則能在短時間內靈台清明，悟性陡增，平日修行中遇到的滯澀關卡往往能豁然開朗。
她之前靠近時，似乎確實嗅到一絲極淡的、不同於薰香和藥草的味道，清冽又帶著點難以形容的誘惑。
只是當時注意力在別處，未曾深究。
現在……
她看了一眼似乎「昏睡」得很沉的蘇柒，眸光微動。
她走近床邊，伸出手，卻不是去掀被子，而是輕輕撐在床沿，然後抬起一條腿，膝蓋抵上床褥，整個人極其小心地、帶著點試探的意味，慢慢地俯身，趴伏下來。
蘇柒：「！！！」
他渾身肌肉瞬間繃得像石頭。
他能感覺到上方傳來的重量和溫度，還有那股冰冷又獨特的香氣，絲絲縷縷，不容抗拒地鑽進他的鼻腔。
她到底要幹什麼？
難道要趁人之危？
行不軌之舉？
蘇柒的腦子嗡嗡作響，巨大的緊張和羞憤油然而生。
對姜月而言，隨著她俯身靠近，那股似有若無的奇異香氣果然變得清晰了一些。
它混合了冷泉與某種不知名靈植的氣息，清冷，卻隱隱勾動著神魂深處某種難以言喻的渴望
讓人下意識想靠得更近，聞得更清楚些。
確實有些特別，但……似乎沒傳聞中那麼玄乎？
至少她的靈台依舊冷靜，並未有什麼「悟性陡增」的感覺。
或許是距離還不夠近？
或許是這「惑心」剛剛移植，效力未顯？
她猶豫了一下，目光落在蘇柒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那截露在被子外雪嫩的脖頸上。
跟隨著那縷幽香，她不由自主地、將頭又低下去一些，鼻尖幾乎要觸碰到他頸側的皮膚，想仔細分辨那氣味的源頭。
就在她全神貫注於那縷香氣，身體重心微微前傾的剎那——
她的膝蓋不知怎麼，壓到了自己那寬大裙擺的一角。
綢緞順滑，本該無事，可她此刻姿勢本就有些彆扭和緊繃，這細微的牽絆在心神專注時被放大。
「啊！」
一聲短促的低呼，姜月整個人重心失控，原本小心維持的平衡瞬間被打破，上半身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
「砰！」
一聲悶響。
她的額頭還是結結實實地撞上了蘇柒的額頭。
兩人的鼻子也狠狠地磕在了一起。
「唔！」 「啊！」
兩聲痛呼同時響起。
蘇柒再也裝不下去了！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同一瞬間，姜月也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秒。
姜月的眼神從最初的錯愕、痛楚，迅速轉為一種被冒犯的冰冷銳利，甚至帶著一絲羞惱。
她搶先開口，聲音壓得低，卻字字如冰刃：
「你竟敢裝睡？」
蘇柒腦子還懵著，額頭的痛和身上的重量讓他反應慢了半拍：
「我……」
「戲耍本宮？豈有此理！」
姜月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或者說，她根本不需要他的解釋，她只需要一個維持自己顏面的理由。
話音未落，她已如觸電般，手掌在蘇柒身側一撐，靈力微吐，整個人以一種近乎瞬移的速度從床上彈起，輕盈地落回床邊的地面上。
蘇柒捂著發酸的鼻子，看著站在床下、明明是自己行為古怪卻倒打一耙的姜月，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冤枉兩個字都快寫在臉上了，可看著對方那副冰冷中透著惱羞成怒的神色，他知道，辯解恐怕只會讓情況更糟。
姜月衣裙拂動，瞬間恢復了那副高不可攀、冷若冰霜的皇女儀態，只是微微泛紅的耳廓和略顯急促的呼吸，泄露了方才那場意外帶來的並非全然是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