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凜執子在手,指尖輕捻,眸中含著一絲狡黠的笑意,目光落在棋盤上。
卻又似有若無地掃過對面的唐傲天,悠然開口:「唐堡主,這局棋,你怕是難以為繼了。」
語中帶著幾分篤定的得意。
唐傲天面色沉凝,眉頭微蹙,凝視著棋盤上錯綜複雜的局勢,手中的棋子懸而未落,顯然陷入了苦思。
良久,他猛地將棋子拍在桌上,低罵一聲:「老東西,你這一步走得可真夠陰損,不要臉!」
墨凜聞言,撫須呵呵一笑,正待說些什麼,一名護衛匆匆步入,躬身打斷了他的話:「啟稟堡主,外面有位自稱藏劍山莊顧安然的姑娘求見,說是要找墨前輩。」
「顧安然?」兩人聞言皆是一怔,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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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傲天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揣測:「她這時候來?莫不是藏劍山莊遭了顧霜寒那廝的毒手,終於想通,要改變主意了?」
墨凜眼中笑意斂去,一絲冷冽的殺意一閃而過,聲音低沉如冰:「若真是如此,這等反覆無常之輩,留她不得。」
說罷,他轉向護衛,沉聲道:「讓她進來。」
顧安然款步而入,只見堂中二人兀自對弈,似乎並未將她的到來放在心上。
她目光在棋盤與二人臉上短暫一掃,隨即斂衽行禮,聲音平靜無波,不卑不亢:「藏劍山莊顧安然,拜見唐堡主,見過墨前輩。」
然而,唐傲天與墨凜卻仿佛未曾聽見一般,依舊凝神於棋局。
墨凜甚至還催促了一句:「唐傲天,你倒是快點落子啊,磨磨蹭蹭的。」
唐傲天則一臉憋屈,捏著棋子在指間反覆摩挲,顯然還在為方才那步棋耿耿於懷。
顧安然維持著行禮的姿勢,微微抬眸,不動聲色地掃過二人。
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波瀾:這兩人,竟是完全將她視作了空氣?
他們這般行徑,究竟是何用意?
她斂聲屏氣,靜立一旁,心頭卻如揣了只亂撞的小鹿。
暗自揣測這兩位老謀深算的人物,究竟在打什麼啞謎,葫蘆里賣的又是什麼藥。
她愈發生疑,百思不得其解。
恰在此時,腦海中的系統聲音突兀響起:「宿主,他們……好像壓根沒打算搭理你啊。」
顧安然心中默默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道:「少在那兒幸災樂禍,趕緊掃描一下,這兩個老傢伙到底在盤算什麼?」
系統聞言,立刻對二人進行了一番探查,片刻後才緩緩道:「回宿主,他們以為您今日前來,是因為你師尊那晚毀了藏劍山莊之事而心生恨意、改弦更張了。」
「所以才故意給您擺下這副下馬威。」
顧安然聞言,心中豁然開朗。
她不動聲色地收斂起行禮的姿態,挺直脊背,緩步向二人走去。
目光在他們臉上逡巡片刻,隨即落在了面前的棋盤之上。
那棋局錯綜複雜,黑白交錯,廝殺正酣。
她又瞥了一眼對面唐傲天那張寫滿憋屈與不甘的臉。
隨即,她在腦海中向系統暗示道:「系統,這棋,該走哪一步?」
系統向來有求必應,立刻分析道:「宿主,此局看似唐傲天已陷入死局,無論如何落子都難逃敗績。」
「但他似乎未曾留意,棋盤角落處尚有一線生機,可由死而生,當走那一步。」
顧安然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一抹弧度。
她走到唐傲天身側,從容拿起一枚棋子,依著系統的指示,輕輕落在了棋盤的關鍵之處。
「依我看,此處才是正解。」
石破天驚的一步棋,讓棋局兩端的老者皆是一怔。
唐傲天更是如遭雷擊,猛地轉頭,臉上寫滿震驚與惱怒,厲聲呵斥道:「你難道不知觀棋不語真君子的道理嗎?!」
他頓了頓,臉色愈發陰沉:「更何況,老夫並未允你起身,你這般擅自行動,眼裡還有沒有規矩!」
唐傲天正對著顧安然數落不休,一旁的墨凜卻神色凝重,目光如炬般掃過棋盤,最終定格在顧安然方才落子之處。
倏忽間,他那原本肅穆的面容驟然鬆動,一絲訝異掠過眼底。
旋即化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緩緩頷首贊道:「置之死地而後生,此乃釜底抽薪之計,妙哉,妙哉!」
言罷,他抬眼看向對面因局勢逆轉而面色鐵青的唐傲天,淡淡道:「她這一步,可是將你那幾顆瀕死的棋子,悉數盤活了。」
唐傲天聞言一怔,先是難以置信地瞪向棋盤。
隨即俯身,手指幾乎要觸碰到顧安然剛落下的那枚棋子,反覆審視,眼中的焦躁與不耐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的狂喜。
他猛地直起身,先前的氣急敗壞一掃而空,語氣變得極為得意,甚至帶著幾分戲謔,沖那被他數落的老者揚聲道:「老東西,看到沒有?這局,我贏了!哈哈哈……」
笑聲未落,他猛地轉頭,先前的得意瞬間凝固,換上一副審視的目光,銳利地看向顧安然,沉聲道:「你會下棋?」
顧安然臉上掠過一絲尷尬,連忙斂衽行禮,恭聲道:「回唐堡主,晚輩實不會下棋,方才不過是……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僥倖罷了。」
「哦?」墨凜卻在此時眯起了眼睛,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一本正經地拆穿道:「可你方才落子時,神色專注,落子無悔,可不像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那般簡單。」
「顧姑娘,你分明是會的。」
他深深看了顧安然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與挑戰,冷冷說道:「既然如此,不如你與我對弈一局如何?」
顧安然迎上他的目光,心中雪亮——這傢伙分明是有意刁難,想讓她當眾出醜。
她心念電轉,略一思忖,便從容應道:「墨前輩既有雅興賜教,晚輩自當奉陪,豈敢不從。」
唐傲天見狀,立刻起身,熱情地為顧安然挪開座椅,自己則退到一旁,饒有興致地觀戰。
顧安然坐定,背脊挺得筆直,神情恭謹,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
對面的墨凜捻起一枚棋子,在指間輕輕摩挲,嘴角勾起一抹老謀深算的笑容,帶著幾分調侃道:「顧姑娘,等會兒若是輸了,可別哭鼻子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