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然腦子裡嗡的一聲。
所有的招式、所有的算計、所有的挑釁，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空白。
她眨了眨眼，回過神來，心跳如擂鼓，面上卻強撐出一副淡定的模樣。
「師尊用這種手段結束打鬥，是不是太不講規矩了？」
冷月的手指在她後頸上輕輕摩挲，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那你想用什麼規矩？」
「你到底想起了什麼？」冷月看著自己身上的人，語氣突然冷冽幾分。
顧安然那雙杏眼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強行壓了下去。
她盯著冷月近在咫尺的臉，這張臉美得不似真人，可她偏偏在那些破碎的記憶里，見過這張臉染上情慾時的模樣。
「我想起什麼，跟你有什麼關係？」
顧安然揚起下巴，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故意挑釁的意味。
「冷姐姐，你堂堂望月樓主，整天盯著我一個晚輩的記性做什麼？閒得慌？」
冷月眯了眯眼。
這個稱呼讓她再次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叫我什麼？」
「冷姐姐。」顧安然毫不示弱，甚至還往前湊了半分。
「怎麼，不喜歡？那換一個，師尊大人？前輩？」
她故意把每一個稱呼都拖長了音調，尾音上揚，帶著明顯的戲謔。
冷月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讓顧安然讀不懂的光。
下一瞬，冷月的手已經扣住了她的下顎，力道比方才大了許多。
「看來你是真的不怕我。」
「我為什麼要怕你？」顧安然感受到在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但她毫不示弱的。
冷月眉梢微挑，指尖順著她的下頜滑到頸側，停在那處跳動的脈搏上。
「是嗎？那你抖什麼？」
顧安然一把抓住她的手，用了三分力道。
「師尊，溫泉泡久了，血熱。」
「血熱？」冷月任由她抓著，另一隻手卻按上她的後頸，拇指摩挲過她耳後那片細嫩的皮膚。
「可我怎麼覺得，你在嘴硬。」
顧安然猛地偏頭掙脫。
水花應聲濺起，細碎的水珠打濕了兩人散落的髮絲，平添了幾分狼狽。
「師尊多慮了。」她霍然起身，抬手攏了攏頰邊濕發，試圖掩飾那份不經意流露的慌亂。
「反倒是師尊，今日這般反常，莫不是……想起了什麼？」
她抬眸，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冷月亦緩緩起身，隨手理了理微亂的衣襟。
墨色長髮被她向後一甩，水珠划過優美的弧線，濕透的裡衣緊緊貼合著肌膚。
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於清冷中透著驚心動魄的美。
冷月聞言目光在顧安然臉上逡巡片刻，帶著一絲探究，她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向顧安然走近。
那雙深邃的眼眸，直直望進顧安然帶著幾分認真與戒備的眼底。
冷月的動作異常輕柔，帶著一種近乎親昵的熟稔，指尖似有若無地拂過顧安然的鬢角。
這突如其來的靠近，讓顧安然渾身一僵，連呼吸都仿佛停滯了一瞬。
如同被燙到一般，下意識地想要躲閃，卻被冷月另一隻手輕輕按住了肩膀。
那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冷月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水汽的濕潤，更添了幾分磁性。
緩緩在顧安然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
「我什麼都沒想起來。」
顧安然的心猛地一沉。
隨即又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隱隱的失落。
然而，冷月的話並未結束。
她的指尖並未離開，反而順勢滑到顧安然的下巴，輕輕抬起，迫使她更加直面自己。
那雙深邃的眼眸近距離地凝視著她，裡面清晰地映出顧安然慌亂無措的模樣。
「不過。」
冷月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又極具魅惑的弧度。
「雖然想不起過去，但我的身體，似乎記得一些東西。」
「什麼……什麼東西？」顧安然的聲音有些乾澀，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不受控制地發燙。
冷月的目光緩緩下移，掠過她微張的唇瓣，最終停留在她因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她的眼神大膽而直接，毫不掩飾其中的欣賞與……一絲玩味。
「比如。」
冷月向前傾了傾身，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如同情人間的呢喃：「它記得，靠近你時，會很舒服。」
「你……！」顧安然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猛地向後縮去，臉頰紅得像個櫻桃。
「我怎麼了？」
冷月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深，她似乎很滿意顧安然這副炸毛的模樣。
「我說錯了嗎？」
「顧安然，你敢說，你對我沒有一點感覺？沒有一點……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顧安然被這直白的質問堵得啞口無言，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動，幾乎要蹦出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我……我……」
她支吾著，眼神慌亂地躲閃，不敢與冷月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對視。
那種感覺，確實有。
從第一次在清風書院見到冷月，那雙清冷又帶著一絲破碎感的眼睛，就讓她莫名地心顫。
後來的相處。
無論是冷月偶爾流露出的關心，還是此刻這般帶著侵略性的靠近，都讓她心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和悸動。
仿佛她們的靈魂，在某個被遺忘的時空里，早已深深糾纏。
可是，她怎麼能承認？承認對一個連過去都記不清的人，產生了不該有的情愫？
「不敢說了？」冷月步步緊逼，語氣帶著一絲嘲弄，卻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她伸出手，微涼的指尖輕輕拂過顧安然滾燙的臉頰。
顧安然像觸電般一顫，想要躲開，卻被冷月用另一隻手輕輕按住了後頸，動彈不得。
冷月的指尖帶著奇異的魔力，所過之處，留下一片戰慄的雞皮疙瘩。
「顧安然，看著我。」冷月的聲音低沉而富有魅惑，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顧安然被迫抬起頭，撞進冷月深邃如海的眼眸里。
那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有迷茫，有探究，有渴望，還有一絲……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