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顧安然用力拍開冷月的手,眼神里充滿了疑惑與憤怒。
冷月也不生氣,收回手,負在身後,慢悠悠地說道:「放了你?」
「可以啊。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顧安然警惕地看著她,生怕她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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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的目光在顧安然身上轉了一圈,緩緩說道:「留在這裡,陪我。」
「什麼?!」顧安然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讓我留在這裡陪你?不可能!」
「不可能?」冷月挑了挑眉,語氣帶著一絲威脅。
「那你就繼續在這裡找機關吧,看看你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
「不過,我可提醒你,這石室的機關,可不是那麼好找的。」
「而且,就算你找到了,這望月樓的路,錯綜複雜。」
「你一個外人,恐怕也只會在裡面迷路,最後……餓死在某個角落裡。」
顧安然的心沉了下去,冷月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她最後一絲希望。
她知道,冷月說的是事實。她對這裡一無所知,想要逃出去,幾乎是不可能的。
看著顧安然失魂落魄的樣子,冷月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復了之前的清冷。
「當然,你也不是白陪我。」
「我可以教你武功,讓你識字,給你吃的穿的。」
「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不會虧待你的。」
攥著衣角,心裡天人交戰。留下來,就意味著失去自由,要受這個人的掌控。
可是,不對啊……
顧安然臉上都是詫異與驚訝,冷月想方設法引誘她來望月樓,就是為了讓自己「陪她?」
眼前的冷月有些顛覆她的認知,仿佛那日的溫存是假的。
冷月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給她時間考慮。
過了許久。
顧安然才緩緩抬起頭,眼裡帶著一絲認命:「我……我答應你。」
冷月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終於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這就對了。」
「放心,只要你乖乖的,我不會傷害你。」
她說著,轉身走向溫泉池邊的石桌。
「過來坐吧,我讓人給你準備些吃的。」
顧安然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慢吞吞地跟了過去,在石桌旁的石凳上坐下。
她看著冷月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她怎麼不知道冷月還有這一面?
又為什麼要將她關在這裡?
冷月在石桌的另一邊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顧安然,仿佛在欣賞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很快,一個身著灰衣的侍女端著托盤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桌上擺下幾樣精緻的點心和一杯熱氣騰騰的清茶。
然後又悄無聲息地退下了。
「嘗嘗吧,這裡的泉水滋養出來的東西,味道還不錯。」冷月示意道,自己也拿起一塊桂花糕。
顧安然看著那杯茶,裊裊的熱氣模糊了冷月的表情。
她沒有動,只是低聲問:「為何不讓我出去看看穆師妹?」
冷月聞言。
放下了手中的桂花糕,嘴角那抹真心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辨的情緒。
像是懷念,又像是怨恨。
「為何?」她輕輕重複了一句,聲音低沉。
「你就這麼在意她……但現在,你只需要知道,留在這裡,對你,對我,都好。」
「對我好?」
顧安然自嘲地笑了笑,那笑聲裡帶著一絲淒涼和不解:「把我囚禁在這裡,與世隔絕,這就是對我好?」
「冷月,你到底在怕什麼?還是說,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她的目光直視著冷月,試圖從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裡找到一絲答案。
冷月沉默了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微涼的石桌邊緣。
溫泉的水汽氤氳,讓她周身的氣息更添了幾分捉摸不定。
「我想得到什麼?」她低聲重複,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安然,你真的不明白嗎?」
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著顧安然,那眼神深處翻湧著顧安然看不懂的驚濤駭浪。
「我想要的,從來都只有一個……只是,你從來都不給。」
顧安然被她看得心頭一跳,莫名有些慌亂:「我……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們之間,除了師徒情誼,還能有什麼?」
「師徒情誼?」冷月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輕笑出聲,笑聲里卻滿是苦澀。
「是啊,在你眼裡,或許從來都只是師徒情誼。」
「可在我這裡……」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將所有翻湧的情緒都強行壓了下去。
再抬眼時,那複雜難辨的情緒已被一層冰冷的堅硬所覆蓋。
「罷了,說這些你也不會懂。」她端起自己面前的清茶,輕輕吹了吹浮沫。
「總之,你留在這裡,安安靜靜的,就不會有事。」
「穆星如那邊,我會派人照看好她,你不必擔心。」
「我怎麼可能不擔心!」顧安然猛地站起身,石凳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她是因為我才……」
「坐下。」冷月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顧安然身體一僵,看著冷月那雙瞬間冷下來的眸子,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冷月是認真的。
在這裡,她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她緩緩地坐回石凳,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陣刺痛。
「你到底想把我關到什麼時候?」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絕望。
冷月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變得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憐憫:「關到……你心甘情願留在這裡為止。」
「或者,關到……再也沒有人能把你從我身邊搶走為止。」
最後那句話,她說得極輕,仿佛是在自言自語,又仿佛帶著某種沉重的誓言。
顧安然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看著冷月那張美麗卻冰冷的臉,第一次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這個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冷月嗎?一路上她們之間相處沒有絲毫破綻。
此刻卻陌生得讓她害怕。
她說不清這是什麼原理,只是相處了幾天的緣故,怎麼突然就變成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