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陳大龍給了主駕駛上開車的手下一個眼神。
手下會意後立刻推門下車,通過隱藏耳機,將命令傳達給了外面那些穿著常服的大漢們。
很快,十幾個偽裝好的大漢分成幾批,搖搖晃晃地朝著張強那桌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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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光頭大漢表現得最為賣力,他手裡拿著兩瓶啤酒,滿臉堆笑地直接拉開椅子,在張強的身邊坐了下來。
「哎呀,這位小兄弟看著真面熟,咱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來來來,大哥敬你一杯,就當交個朋友了。」
光頭大漢一邊說著,一邊不由分說地把其中一瓶啤酒塞進了張強的手裡,另一隻手自然地搭在了張強的肩膀上。
張強本來就喝得有些上頭,突然被一個陌生壯漢摟住脖子,還滿嘴酒氣地湊過來套近乎,心裡頓時升起一股無名火。
「你誰啊,少在這兒跟老子套近乎,趕緊滾蛋,別耽誤老子喝酒的興致。」
張強用力掙扎著想要甩開光頭大漢的手,語氣中充滿了不耐煩與暴躁。
但光頭大漢卻像一塊狗皮膏藥一樣,非但沒有鬆手,反而摟得更緊了。
那張油膩的臉上笑容愈發燦爛,「別這麼生分嘛兄弟,相逢就是緣分,這杯酒你今天必須得喝,不喝就是看不起你大哥我。」
說完,光頭大漢直接把酒瓶往張強的嘴邊湊去。
眼看著瓶口就要磕到張強的牙齒上。
這下張強徹底怒了,他用力一揮胳膊,狠狠地推在了光頭大漢的胸口上。
「老子讓你滾遠點沒聽到嗎,找死是不是!」
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張強那一推明明沒用多大全力,但光頭大漢卻像是被飛馳的卡車撞到了一樣,發出一聲誇張的慘叫,整個人連帶著椅子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哎喲喂,殺人啦,打死人啦,我的心臟好疼啊,要犯病了。」
光頭大漢在地上瘋狂打滾,雙手死死捂著胸口,表情痛苦扭曲。
就好像下一秒就要嘎嘣一下死了的樣子。
旁邊其他偽裝的大漢見狀,立刻圍攏了過來,大聲指責起了張強的暴行。
「你們怎麼隨便打人呢,我大哥有嚴重的心臟病,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們賠得起嗎!」
「大家快來看啊——這幾個小流氓當街打傷老實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隨著幾聲大喊,周圍的食客紛紛停下動作,將好奇與譴責的目光投向了張強幾人。
張強和其他幾個混混全都傻眼了,目瞪口呆地看著在地上抽搐的光頭大漢,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們平時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像這樣被一群壯漢圍著碰瓷,還真是頭一回。
就在這時,混混中有個人注意到了旁邊桌子上的另外幾個大漢,正拿著手機對著他們。
於是趕忙湊上前,神情緊張地對張強說:「強哥,那邊幾個人好像在錄視頻!」
聞言,張強立馬扭頭朝著那幾個壯漢看了過去。
他再怎麼傻,此刻也反應過來自己絕對是被人給坑了。
於是氣急敗壞地指著拿手機的人破口大罵:「你們拍什麼拍,趕緊把手機給老子放下!」
「老子根本沒用力,是他自己倒下去的!」
說著,張強便大步沖了過去,試圖搶奪手機銷毀證據。
可還沒等他走出半步,四個穿著筆挺西裝、手提公文包的精英人士撥開人群,步履從容地走到了事發現場。
為首的西裝男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開口道:「你們好,我是鴻天集團法務部的首席律師,現在正式代表我的當事人,向你們提出嚴正交涉。」
張強看著眼前這陣勢,腦子裡的酒精頓時被嚇醒了大半。
「交涉什麼,我碰都沒碰他,是他自己倒下去的!」
西裝男根本不理會張強的辯解,只是自顧自地平穩說道:「根據剛才的現場錄像,以及周邊目擊者的證詞,我的當事人被你方用力推搡,導致舊疾復發,且在倒地過程中頭部受到嚴重撞擊。」
「目前我們初步懷疑,當事人產生了嚴重腦震盪以及引發了急性心梗。」
「相關醫療救治費用,誤工費,護理費,營養費,以及後續可能的長期康復費用和精神損害賠償金,我們已經做出了初步估算。」
張強雖然聽不大懂這一連串的名詞,但卻知道對方嘰里咕嚕說了這麼一大堆,核心目的肯定只有一個——
那就是敲詐他!
張強當場就火了,這片地方誰不知道他張強的名號?敲詐敢敲詐到他頭上來了?
真當他特麼是吃素的?!
如果換做是普通人,張強這會兒肯定就張羅小弟們動手了。
但對方個個都是人高馬大的肌肉男,眼神凶煞面色不善,真要動起手來,恐怕他們很難占到便宜啊。
張強內心憋屈,只能咬著牙掏出了手,冷聲喝到:「你們這是敲詐,我要報警!」
聽聞此言,律師們和保鏢們均互相對視了一眼。
很難想像報警這兩個字,竟然會從一個混混的嘴裡說出來。
不過西裝男卻並無任何懼意,只是配合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便,既然你們選擇走司法程序,那我們正好連帶著故意傷害以及尋釁滋事,一起立案調查。」
「哦對了,看幾位的樣子,似乎和周邊的黑社會勢力還有些關聯?」
「根據我國相關法律法規,這件事一旦定性為涉黑惡勢力犯罪,量刑起步可是三年以上,幾位慎重考慮。」
一聽要坐牢,張強這下是徹底慌了神。
前幾天飛哥才剛剛三令五申,最近這段時間風聲緊,誰也不許在外面惹事生非,更不能暴露他們和上面那位的關係。
要是今天因為他這檔子事把警察招來,甚至把飛哥牽扯進來,他就是有十條命都不夠死的啊!
想到這,張強只能硬生生地咽下這口惡氣,聲音也跟著矮了半截:「行,算你們狠!」
「說吧,要多少錢能私了?」
西裝男不急不緩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張強鬆了一口氣,原來只要一萬啊,還真是獅子小開口。
豈料西裝男似乎是猜出了張強內心的想法,搖了搖頭後,平靜地吐出一個數字:「十萬。」
「多少??十萬!你們他媽怎麼不去搶!」
張強頓時炸了,但西裝男依舊錶情平淡,說如果覺得太多,他們大可以繼續走司法程序。
沒辦法,即便知道這是個圈套,張強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幾個人把全身上下所有的銀行卡,連帶著微信支付寶的餘額全都湊在了一起。
又臨時找其他兄弟借了一圈,好不容易才湊夠了十萬塊錢,給西裝男轉了過去。
拿到錢後,光頭大漢立刻停止了抽搐,從地上一躍而起,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領著法務和一群兄弟揚長而去。
留下張強幾人在風中凌亂,感覺整個世界都充滿了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