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斯想要抬手拍拍腦袋，清醒清醒。
可是大腦已經下達了命令，身體卻需要差不多一秒之後才會動起來。
他現在有點慌，根本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羅斯你別給我裝，你之前那副守信的模樣呢？還是說你的本性就是流氓無賴。
盧瑟和她兒子已經起來打掃了，你也趕快動起來。別以為我沒辦法把你趕走！」路希卡一巴掌拍在長桌上，小臉冰寒。
但她的聲音傳進羅斯耳朵里，卻像是蒙了一層紙，悶悶的。
「啊！」
突然，路希卡驚叫一聲，慌忙後退兩步。
羅斯呆愣扭頭看去，發現少女驚恐地指著他，紅唇開合，卻聽不見聲音。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低下頭，羅斯看見自己的手竟然在發光……準確地說，他的血液正在散發猩紅色的光芒，它們點亮了血管，這使得羅斯看起來，像是布滿裂痕的瓷娃娃。
那模樣就像是……前世《鋼鐵俠3》里的，絕境病毒感染者。
不，不是像，他的手真的在散發高溫，壓在手掌下面的白紙已經被燙得發黑。
羅斯慌慌張張地站起來，忽然感覺鼻腔痒痒的，視線向下看去，一滴血焰從鼻尖滴落，將橡木地板燒出個焦黑的小洞。
他感覺自己的五感正在緩慢消失，這種失控感衍生出的恐懼，正瘋狂衝擊著他的理智。
失控？！
這個詞仿佛平地驚雷般在他腦中乍響。
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會突然失控？羅斯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腦子快速分析——
昨晚在研究手札上的靈性字符，現在回想起來，靈性視野打開的時間有點太久了。
這東西屬於一種非凡能力，難道它會消耗靈性？
疊加詛咒的消耗……羅斯恍然……我不是睡著了，我是靈性耗盡昏倒了！
所以，我現在得趕快補充靈性……分析出目前唯一的可能性，羅斯也顧不得再去驗證對錯，他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睛看向路希卡。
視線剛轉過去，大小姐的動作又嚇他一跳。
路希卡鼓起勇氣，伸手從兜里掏出某個東西，兩個箭步衝到羅斯身前，抬手一巴掌將握著的東西摁到羅斯額頭上。
隨即，羅斯感覺一股如甘冽清泉般的能量從額頭湧入，舒爽的感覺讓他的靈體都忍不住顫慄！
羅斯像是一隻被定住的木偶，身體保持著怪異的姿勢，被路希卡按住額頭，一動不動。
大約過了三四分鐘，他體表的紅光開始消散，體溫也回歸到了正常水平。
額頭的清涼感消失，他重新拿回了身體的掌控權。
直起身子，由於二人貼得很近，鼻尖還嗅到了路希卡手上的香味，那是一股柑橘混合百合以及木料的香味，像是……小時候，夏天的老房子。
路希卡一把將他推開，叮噹一聲，某種金屬掉落在地上。
羅斯的注意力被聲音吸引，瞬間反應過來：「這是盧恩！」
「對，你剛剛估計是失控了。我在王城見過這種情況，沒有變成非凡怪物之前，只要將盧恩貼到目標身上，似乎就能平息失控。反正警員們就是這麼處理的。」
她蹲下身，撿起地上那枚盧恩，在褲腿上擦了擦，滿眼心疼。
「等下！」羅斯忽然反應過來，如果自己靈性耗盡，應該在暈倒之後立即就會失控。
能撐到現在大概只有一個原因……
他摸了摸自己外套的內兜，取出兩枚盧恩一看，果然已經變成了黑色。
將兩枚盧恩捏在眼前，羅斯抱著手臂，皺眉思考起來。
失控後靈體會自動吸取盧恩里的靈性，吸收速度很快。
既然一晚上吸乾了兩枚盧恩，我又是昏迷狀態，沒有使用靈性視野。
那早上不應該再失控才對。
只能說明，盧恩里蘊藏的靈性很少，兩枚盧恩的靈性，堪堪只夠對抗詛咒六七個小時。
羅斯想到這裡，默默將視線集中到路希卡身上。
一秒……十秒……
盜竊……心裡低喝一聲，盜取了【靈性賜福】。
徹底摸清了現在的情況，羅斯暗自鬆了口氣，揚了揚手裡的盧恩，問道：「這東西還能用嗎？」
「不可以了……」路希卡失落地將盧恩收回口袋，「現在就只是個破鐵片，沒有任何價值。」
羅斯沉吟兩秒：「所以，我們剛剛消耗了三百萬？」
「是三千。」路希卡糾正他，忽然反應過來，「哦，你說的是銅幣啊，那確實是三百萬。」
傑米爾遺留的四枚盧恩，現在只有盧瑟那枚還能用。
真·一夜回到解放前。
羅斯忽然回想起那個警員的話：「如果有大量盧恩對抗詛咒，就能順利撐到晉級二階。」
他再次審視起對方口中的「大量」，到底有多大的量。
同時，他也意識到，自己似乎低估了路希卡的作用。
如果還要繼續研究手札，那他幾乎每天的盜竊能力，都得用在路希卡身上。
她是自己的續命藥啊……
「咳，大小姐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做。」每天都得從對方身上薅羊毛，羅斯忽然對她感到非常愧疚。
「你看著做吧，反正不是三明治就行，我這兩天已經吃了好多次三明治了。」路希卡聲音有些低落，估計心裡也在滴血吧。
拍了拍她的肩頭，羅斯安慰道：「抱歉，浪費了你一枚盧恩。等晚上咱們都空閒了，大家一起思考思考賺錢的法子吧。」
大小姐搖搖頭：「不用道歉，我見過非凡者因為失控暴走。如果我剛剛放任你失控，那莊園裡所有人都得死。我也是自保而已。」
羅斯啞然，他都不知道該說這女人精明，還是清醒。
接觸了這麼幾天，她好像從來不做讓自己吃虧的事情。
「行吧，但一碼歸一碼，還是謝謝你。」
…………
二人下樓，盧瑟和布菲正在別墅的前院忙碌，那裡堆積了太多楓葉。
羅斯沖了四杯咖啡放到桌上，開始著手準備早餐。
路希卡家裡是有冰箱的，甚至還有洗衣機和烘乾機。這些東西目前屬於高端科技，普通人見都沒見過，但在貴族家裡，已經屬於是標配了。
由於前世養成的習慣，羅斯打開冰箱後下意識清點了一下物資。
麵包已經剩得不多了，蔬菜和肉食昨晚更是幾乎耗盡。
他最終炒了幾個雞蛋，用黃油煎了兩片麵包，無奈地將東西端到路希卡面前：
「還是吃三明治將就一下吧，冰箱裡沒什麼東西了，得去採購一些物資。」
路希卡聞言小臉一垮：「可是我沒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