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二人捧著咖啡沉默下來。
好在尷尬的氛圍沒有持續多久,羅斯透過落地窗,瞥見盧瑟開著皮卡過來了。
他將咖啡放在桌上,拿起工具站起身,看向路希卡:「你要不要一起來?」
「來什麼?」
「想辦法從銀餅里把盧恩取出來。」
這些粗活路希卡自然是沒有做過的,恰好她又是個外向的性子,自己坐在屋子裡也感覺無趣,索性就點了點頭。
二人一前一後來到剛剛停穩的皮卡旁邊,羅斯拉開車門,爬到后座將銀餅拿了出來。
他這時才反應過來:「你從哪找的毛毯?」
路希卡捧著咖啡杯,理所當然地回道:「總不能讓我捧著這東西到處跑吧,它太醜了。我就讓那個警員把它包起來,他就找到這個咯。」
「包起來?」羅斯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大小姐一隻手叉腰,一隻手指著銀餅,豪氣地下令:「把這些都給本小姐包起來,今晚的消費由本小姐買單!」
「傻笑什麼呢?」盧瑟沒好氣地一把奪過銀餅,「搞快點,我們得趕快去把布菲接過來。」
「哦哦,對。」
盧瑟將銀餅按在車斗上,羅斯拿起短鋸就開始操作。
路希卡滿臉好奇地站在旁邊看,時不時抿上一口咖啡。
只能說不愧是貴族嗎?家裡的短鋸質量都非常不錯,鋸起來完全不需要使多大勁,感覺和鋸木頭沒什麼區別。
雖然羅斯也沒有鋸過木頭就是了……
這還得感謝費可蘭多的天氣,雖然陰霾多雨,但是冬天冷不到哪去,多裹兩件衣服,少出去晃悠,就不會被凍死。
沒多久,銀餅就被鋸成數塊,羅斯將截面上嵌有盧恩的四塊找出來,其餘全部收進毛毯里包好。
然後晃了晃燃氣罐,拿起噴槍開始加熱。
路希卡好奇地問道:「你不怕把盧恩燒壞了嗎?」
羅斯無語道:「你猜那些銀幣怎麼變成這坨餅的。」
「這是銀幣!」路希卡驚訝地捂住小嘴。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問題,費大的入學考試,除非特定專業,否則幾乎不涉及科學。
起初羅斯還認為是學校不重視科學教育,畢竟他們科技發展確實一般,也就是堪堪知道細菌存在的水平,沒有什麼普及的必要。
但現在看來,貴族們應該是更偏愛鑽研神秘學,而不是科學。
看著路希卡好奇的模樣,羅斯不自覺地想裝一波:
「世界上大多數物質都存在三種狀態:氣態、液態、固態。所以就算是金屬,只要達到一定的高溫,就會變成一灘液體,甚至溫度過高,將金屬蒸發也是有可能的。」
「你當我傻嗎?」路希卡歪著頭看他,「我是好奇,這堆銀幣怎麼會燒成這樣。」
「……」裝了個烏龍,羅斯尷尬地側過臉,假裝非常認真的取盧恩。
「哼,不說算了。」路希卡冷哼一聲,也扭過頭不看他。
「青春啊。」兩人都沒發現的角落,盧瑟嘴角微不可查地揚了揚。
燒著燒著,羅斯忽然感覺大腦里某處滯澀被打通了。
他猛然反應過來一個糾結已久的問題——為什麼他能看見路希卡和傑米爾身上的神秘側信息,但是看不見瑞安和昨天那個打手的。
這四個人兩兩之間都存在某處共同點!
路希卡靈性尚未覺醒,算是個普通人;傑米爾靈性枯竭,和普通人也沒差別。
而瑞安和昨天襲擊他的那個打手,二人靈性都出於非凡一階的水準。
就像他剛剛鋸銀餅一樣,鋼鋸比銀硬,所以能把銀鋸開;盧恩似乎又比鋼硬,所以鋸在它身上,連半個劃痕都沒有。
那些靈性比自己高,或者差不多的人,眼睛『鋸』不開他們的隱秘,只有靈性弱於自己的,他才能看見,並盜取。
想通了這些,羅斯腦子裡十分自然地冒出一個點子。
目前接觸到的神秘學物品都比較潦草。
比如他的鮮血印記,作為釋放禱告的媒介,本身不具備任何靈性,就算靈性視野下也是一塊破鐵片,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的車標掉地上了。
羅斯就算撿到,估計也不清楚這是什麼。
但是如果將東西交給路希卡呢?
卡個bug試試?他心裡嘀咕一聲,停下手裡的動作,從兜里摸出鮮血印記,遞到路希卡面前。
誰料路希卡表情微微滯澀了一瞬,恰好被他捕捉到。
她果然對神秘學有一定的了解……不過現在還不熟,以後再打聽吧……羅斯這麼想著,說道:「你把這東西揣進兜里。」
路希卡挑挑眉:「你要幹嘛?」
「做個實驗。」
她接過印記,上下打量,齜著牙滿臉嫌棄:「咦惹,上面還有血,你不會有梅毒吧?」
「你還知道梅毒?」羅斯驚訝道。
「廢話,圈子裡就這麼點人,那些淫蕩的傢伙又瞧不上新貴和平民,只能相互之間濫交,搞得成年人必須染上梅毒才算合格一樣。」
雖然嫌棄,但她還是捏著印記,丟進了自己的兜里。
羅斯發動眼睛的能力,聚精會神看著她。
十秒過去,信息匯集到腦海。
與之前不同,似乎是邁入了非凡一階的原因,他竟然感覺自己『看見』了這些信息。
【鮮血印記】
【靈性賜福】
【定製蠶絲襯衣】
【若利當季限定款女士修身長褲】
…………
成了!只需要讓一個靈性低於自己的人作媒介,就能把眼睛的能力當成鑑定術來用!
雖然物質形態的非凡物品不會顯示信息,但對於神秘學研究來說,估計也夠用了。
「羅斯小子,回神了!」盧瑟沒好氣地一巴掌排在他肩上。
「啊?」羅斯從思緒中抽離,對上了路希卡的目光。
她沒有害羞或者尷尬,反倒是揚起一抹笑意,原地轉了個圈:「又看入迷了,好看嗎?」
「一般。」
「切,一般那你別看啊。」路希卡抱著手,完全不信。
「行行行,你美爆炸了。快把東西還給我。」
路希卡臉上笑意不減,只把他的行為當作笨拙的搭訕,掏出印記,還給了他。
這種事她經歷得太多了。什麼自己明明戴了手錶,偏偏要跑來問她時間啦……什麼自己面前就有酒杯,非要請她幫忙拿一個啦……
路希卡覺得,羅斯估計是接觸到了神秘學有些激動,想跟自己炫耀一下罷了。
「小孩子行為。」
「你說什麼?」
「我說咖啡喝完啦,要把杯子放回去。」路希卡蹦蹦跳跳地走回別墅,背影頗為雀躍。
羅斯看著她,十分困惑。自己成功卡了個bug,她高興什麼?
壞了,難道這女人會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