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郊外楓林深處的莊園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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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穩穩停下,羅斯領著兩人繞到莊園的右側。那裡有一個巨大的垃圾箱。
「從這裡可以翻牆進去,裡面是花園的角落,泥土柔軟,跳下去不會有事。」
路希卡神色複雜地看著他:「羅斯,告訴我,你沒有『光顧』過我家,好麼?」
羅斯心虛地撓了撓頭:「我就順走過一條金項鍊……」
「金項鍊?」少女皺了皺精巧的鼻子,「我怎麼會有那種沒品位的東西?」
他聳聳肩:「我只知道,這些東西與其放在你們家裡吃灰,倒是不如讓我換點錢吃飯。」
「切。」路希卡懶得理他,轉身動作利落地爬上垃圾箱,抓著牆頭縱身一躍跳了進去。
盧瑟挑挑眉:「我記得你說她瘦弱?」
羅斯沉默了。
貴族們通常都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路希卡看起來很苗條,現在想來也只是體脂低而已。
「我們也進去吧。」羅斯說著,幾個縱身熟練地翻了進去,穩穩落在草坪上。
「哦!」他剛落地,頭頂就被人捶了一下,「路希卡你幹什麼?!」
路希卡叉著腰,小臉漲紅:「你跟進來幹嘛,差點砸到我!」
「抱歉,第一次有搭檔。」羅斯歉意地笑了笑,「車子要沒油了,我想找點工具把那塊銀餅里的盧恩拿出來。」
「……那你會做飯嗎?」
「會啊。」
路希卡點點頭:「我可以答應你。你甚至可以暫住在我的莊園裡。條件就是,你得為我做飯。」
羅斯神情古怪:「你沒聽清我剛剛說的話嗎?我手裡有四個盧恩。」
切了一聲,路希卡還想說些什麼,盧瑟突然從牆頭落下,給她嚇得一哆嗦。
她憤憤地瞪了盧瑟一眼,繼續說道:
「四個盧恩很多嗎?我的莊園每個月維護費都需要一個盧恩,一年的房產稅更是需要十二個。你那點錢在東卵連安穩都買不到。」
這次輪到盧瑟不解了:「恕我冒昧,你既然那麼富有,為什麼要和他做那種事?」
路希卡沉默了。
羅斯見狀也只得打圓場:「行吧,我答應你的要求。但你得把盧瑟大媽和她兒子也留下。」
「為什麼。」路希卡和盧瑟異口同聲。
「因為格林家。他們既然能查到我,自然也能查到盧瑟大媽你,西卵是他們的地盤,呆在那邊太危險了。路希卡和我沒有什麼明面上的交集,這裡暫時還是安全的。」
路希卡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但她轉念一想,自己所在的街區,那些新貴族的勢力不可能涉及。
之前的傭人不僅得提供住所,還得支付高額的報酬,相比之下這三個人性價比還是蠻高的。
而且她空有一座莊園,沒有傭人連門都進不來,兩相比較,收留這些傢伙,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以。」她點點頭,視線轉向盧瑟,「但是你和你兒子得負責莊園的衛生,也不用全部打掃,保持我居住的地方乾淨整潔就行。」
盧瑟沒有著急回答,她沉默了一會,和羅斯一番眼神交流,最終同意了這個條件。
見事情談妥,羅斯又說道:「盧瑟,你去把車子開進來,我去找找有什麼工具能把那塊銀餅弄開。大小姐,您愛幹嘛幹嘛,晚飯待會給您做。」
「用你說。」路希卡白了他一眼,轉身自顧自走向莊園中心的那棟別墅。
羅斯和盧瑟也各自分開,憑藉著不錯的方向感,盧瑟記得大門的位置。
而羅斯則是朝著別墅旁邊的矮樓走去。
貴族們生活習慣大差不差,別墅旁的矮樓大多都是僕人的住所,裡面應該會有他想要的工具。
果然,沒費多少力氣,他就找到了一桿噴槍和一把短鋸。
銀的硬度不高,那坨銀幣被灼燒冷卻之後還是白色的,估計是純銀製作,只需要用短鋸鋸開,找到盧恩,用噴槍將銀燒軟,應該就能取出來了。
拿著工具推開別墅的門,路希卡正好從樓梯上走下來。
她去換了身衣服,下身穿著修身的米色長褲,褲腿束在長靴里,上身穿著白色的波浪領襯衣,同樣將下擺塞進了褲子。
不失貴氣的同時,整個人顯得修長利落。
社會形態對人性的影響,不論是放到哪一個時空,似乎都是相通的。
「喂,你要盯著本小姐看多久?」
羅斯回過神,這才發現路希卡已經走到了他面前,不滿地看著他。
這女人是追求者太多,對這些事免疫了嗎……他暗自腹誹,對方的坦然倒是顯得他有些猥瑣了。
乾咳兩聲,羅斯乾脆直接轉移話題:「你家裡值錢的物件應該不少吧?為什麼在喬洛家會做那種事情?」
沉吟片刻,路希卡示意他去客廳說話。
二人對坐在沙發的兩端,羅斯從吧檯做了兩杯咖啡,將其中一杯遞給她。
輕輕抿了一口咖啡,路希卡這才說道:
「平時我都不用錢的,所有開銷都由管家從帳戶直接撥款。但是前幾天突然收到消息,家裡出事了,我的帳戶也被帝國檢察院凍結。
傭人的工資是日結,我只能將他們全都解散。至於家裡這些東西?我不能賣。」
「為什麼?」羅斯不解。
「因為這是身為一個貴族的體面,只有維繫住這份體面,我才算是一個真正的貴族。」
「我不明白。」羅斯搖搖頭,「你如果不把這些東西賣掉,那你剛剛說的那些必要開銷該怎麼辦?莊園的維護費,房產稅。交不上稅,就算你是貴族應該也會被趕出去吧?」
說到這個,路希卡整個人都耷拉下來,腦袋埋進咖啡杯里,聲音悶悶的:「不知道。我只知道,以我的容貌,一旦失去這些財富的象徵,一旦讓別人看出我失去了家族的庇護,等待我的只有兩個結果——
留在東卵,放棄自由與尊嚴,變成曾經某位追求者的玩物。
離開東卵,帶著我的自由和尊嚴,死在世界的角落。」
這是一套,針對貴族的斬殺線!
羅斯不知道該怎麼勸她,甚至莫名覺得他們很像。
一個是和平盛世穿越過來,追求人格和自尊的怪咖,一個是貴族明珠墜落到斬殺線上,卻還追求體面和尊貴的大小姐。
他們陷入了物質發展與人自身發展的失衡,本該以生存為第一要務的二人,精神上卻看見了某些——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