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路路……」
「噁心！」路希卡一巴掌將紙條拍在喬洛胸口，轉身撥開人群跑掉了。喬洛在人群的起鬨聲里追出去。
看著偶像劇般狗血的一幕，羅斯撇了撇嘴，決定今晚再光顧一次喬洛家……這絕對不是嫉妒。
費大的主教學樓是一座古堡，裡面的結構七扭八拐的，一不小心就會迷路。
路希卡很輕鬆就甩掉了喬洛。
她當然知道那張紙條不是說她，與羅斯的孤僻相反，路希卡的人緣非常好。
但現在，她是真的很怕自己也變成一個【怪胎】。
她昨晚才知道，自己其實是個孤兒——
家住王城，父母效命於帝國議會，雖然不是什麼大官，但也算一位千金小姐。
多年前，父親說家裡招惹到了大人物，悄悄將她送到了帝國西區海岸邊的費可蘭多，叮囑她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家裡的具體情況。
此後的時光，她都孤獨地住在城郊的別墅里，靠著留聲機里的留言，和家裡單向溝通。
昨天，留聲機傳出了令她絕望的消息——她父親【奧卡汀·蓋勒】因貪墨皇室財產，被帝國檢察院判處死刑。
帝國的特工破開她家門的時候，整個蓋勒家全都畏罪自盡了。
於是這些特工回收了所有財產，銷毀了她父母的遺體。
這留言來自她父親的好友。
路希卡一夜之間從幸福的千金小姐，變成了一無所有的孤兒。
她昨晚一夜沒睡。除了一套別墅、一張被凍結的存摺，她沒有別的東西了……
路希卡眼眶腫起，小臉還掛著紅暈，讓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憐憫。
她抽了抽鼻子，失魂落魄地走出古堡。
費可蘭多灰濛濛的天，仿佛將她心底的無助與迷茫無限放大。
隨著步伐的挪動，焦慮也逐漸蓋過理智。
她鼻頭一酸，眼前忽然變得模糊，路希卡覺得自己喉嚨里好像卡著一塊雞骨頭，咽不下去，吐不出來，難受極了。
…………
天色逐漸暗了下去。
哭了一下午的路希卡，來到了喬洛家莊園的門口。
她今早辭退了所有傭人，自己又不會做飯，只能來這裡蹭一頓。
路希卡咬著紅唇，心裡糾結……早知道就不拿喬洛發泄了，現在該怎麼和他解釋？拒絕了邀請，又厚著臉皮來參加，路希卡，這太不要臉了，大家會討厭你的！
看著面前的電鈴，她抬起手，又放下。飢餓和尊嚴在意識里瘋狂鬥爭。
正當她還在猶豫不決時，一隻手從她腦後伸了出來，按響了電鈴，同時，一道懶散的聲音響起：
「站這幹嘛呢？進去坐坐啊。」
路希卡猛地回頭看去，是羅斯。
羅斯還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雙手插進褲兜，松松垮垮地站在那。
「晚、晚安，羅斯同學。」
「嗯哼，挺安的。」
「……」
尷尬的氣氛在兩人之間蔓延，羅斯無所謂這些，他反而覺得很有趣。
莊園的鐵柵門外，蒼白的路燈照亮了路希卡的臉。
羅斯兩輩子都沒見過——有人的臉居然能紅成這樣！
配上那無辜的小表情，有趣的同時還挺賞心悅目。
嗡——
電機的嗡鳴打破了尷尬，鐵柵門向兩側緩緩分開。一輛米色的敞篷車出現在視野中。
車子停穩，一個身著燕尾服的老頭走下來，他脊背挺得筆直，銀髮疏成整齊的背頭，整個人幹練、溫和。
「路希卡女士？還有這位……」
「羅斯。」他笑眯眯地和老頭握了握手。
這人是喬洛的管家，雖然從未見過羅斯，但看在他和路希卡一起來的份上，也只當是自家少爺的新朋友。
蕪湖，又省了一番口水……羅斯開心地幫路希卡拉開車門。
聚會已經開始了，見到羅斯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特別是喬洛，那表情簡直像吃了蒼蠅。
不過畢竟是和路希卡一路過來的，羅斯順勢就忽悠他說：「你可不能趕我走，我可是廢了好大力氣才把路希卡拉過來的。」
青春期的男生，對路希卡那張臉根本沒有抵抗力，喬洛何止沒有趕走羅斯，他都有些想和羅斯做好厚米了。
當然，只是想想。少年們崇尚叛逆，討厭書呆。
聚會很熱鬧。
香檳、蛋糕、音樂。一個個年輕的身體扭動著，散發出荷爾蒙的曖昧氣息。
無人在意的角落，羅斯不見了。
借著月光，走在莊園的步道里，他有種前世在公園散步的感覺。
哼著小曲，慢悠悠穿過莊園的腹地，繞到主人居所的後面。
這裡通常不會鎖門。
果然，羅斯隨便找了扇門，一拉就開了。
莊園裡的僕人都去服務聚會了，管家也沒留意到他，所以現在整個屋子裡只有他一個人。
羅斯不緊不慢地進去一個個房間打量，終於在三樓找到了喬洛的臥室。
看著他的浴室都比自家房子大，羅斯不由咂舌：
「早就聽說這貨是家裡的獨子，非常受寵。沒想到他爹媽連主臥都讓出來給他住，真是離譜。」
在喬洛的臥室參觀了一番，他輕車熟路找到了衣帽間。
這裡有一個六層的紅木柜子，裡面每一層都是喬洛收藏的名貴手錶、懷表和首飾。
羅斯拉開中間那層，密密麻麻的珠寶堆積在一起，雜亂無章。
看得出它們的主人十分富裕。
他最終帶走了一對袖扣，本體鍍金，頂端鑲嵌著兩枚閃瞎眼睛的藍寶石。
很閃，但沒什麼特色，估計是為了購買某個限定款，用來配貨的。
這種東西容易變現，把寶石撬下來，隨便找個珠寶商就能出貨，而且沒什麼被追查的風險。
雖然這個世界幾乎不存在盜賊。但是各種收受賄賂，殺人越貨，包養情人之類見不得光的事情依舊很多。
大家都是貴族，擺到法庭上鬧騰，實在有損臉面。於是，非常默契的，黑市應運而生。
各憑本事，集中交易。將矛盾放到暗處，轉化成了人脈與權力地位的直接碰撞。
與羅斯交易的盧瑟大媽，就把持著一條費城的黑市人脈。
而對於這類東西，她給的錢通常會更多一些。
將東西收進外套的內兜，羅斯慢悠悠地推門走下樓去。
啪嗒——啪嗒——
皮鞋踩在珍珠木的樓梯上，腳步聲迴蕩在空曠的房子裡。
「啊！」
羅斯忽然聽見一聲細小的驚呼。
他疑惑了一下，輕手輕腳尋著聲音的方向找了過去。
這裡應該是他父母的房間……環視屋子，沒有發現異常，羅斯屏氣凝神，立起耳朵。
細微、急促的呼吸聲被他捕捉到，羅斯咧出笑容……沒想到還能遇見同行？
他順著呼吸走進衣帽間，猛地拉開其中一扇衣櫃——
「路希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