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駛入一片明顯人工維護的人造林,在人工林核心的古堡莊園停車場內停靠。
這個時間點,天已見暮色。
莊園之內燈火通明,同車隊前後腳的,還有幾輛貨車駛進了莊園裡。
帶冷凍貨艙的是緊急調配來的食材,普通車廂里則是大量的露營設施。
為了解決瓦倫丁的臨時起意,埃爾福特家族三百餘年的古堡本身成了露營地,平日裡有專人精心維護的草坪現在擺滿了碩大的烤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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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管理莊園的工作人員此時都成了教廷學院的臨時工,負責維護學生的秩序,順帶著盯住莊園裡的古董,免得被不小心打碎幾個。
目送著學生們全部進入這一堂古典建築鑑賞課程的實踐地點,一棟真正的古堡內。
瓦倫丁始終保持著的微笑表情漸漸收斂。
蘭斯洛特已經在他身後默默站了半天,顯然是有什麼消息。
「你留下的板子消失了,有惡魔在畫廊那兒探查了一圈。」
言簡意賅,瓦倫丁瞬間領會含義。
這是計劃取得了初步的成功,從現在開始需要時刻準備迎敵。
摸出手機確認時間,那一封簡訊提醒依然掛在桌面。
馬上就又要從這位邪神手裡借來力量,瓦倫丁猶豫了片刻,還是查看了信息。
「有好東西給你。」
他沒有理解這是什麼意思,但遣詞造句里似乎還帶著喜悅。
他感受到神的無常。
前一秒還正在干涉著自己的精神與情緒,推動著他做出衝動的決定。
後一秒立刻就喜笑顏開地發來簡訊。
打斷了多餘想法的瓦倫丁決定先行動。
不論如何,一切本質上都是自己做出的決定。
領著幾個獵魔人繞開了學生躲入城堡地窖。
他要在這裡偽造一場血腥恐怖的獻祭。
首先是走了不少後門才運來的一箱血袋,將它們塗抹在石制的地面與牆體,最後畫上不完整的儀式三角與完整的魔法圓。
將不同流派的大惡魔真名寫進魔法圓中,而後在外部不完整的儀式三角寫上錯誤的儀式詞。
拿來幾隻提前準備好的活雞,獻祭給惡魔後又讓喝醉了的獵魔人殘忍宰殺了一隻還是活體的羊羔。
一個簡單的,不具備任何實際功能的瀆神儀式完成。
用失靈了的血液繪製的粗糙魔法圓里,包裹著好幾個強大的惡魔真名。
但這些真名只拿到了幾隻活雞與羊血獻祭,散發出的高位階氣息只從劣質魔法圓里穿過些許。
一個從外面看起來隱蔽、只有專業人士才能勉強分辨的恐怖獻祭完成了。
瓦倫丁在確認羊羔肉上沒有沾染什麼邪惡的神秘後,將肉拖到草坪,給學生們加了道烤全羊菜品。
順道隨便吃了些東西,填滿肚子的瓦倫丁又進城堡,找了個圖書室一樣的地方。
這裡有電腦和印表機。
登錄郵箱,下載自己提前準備好的標準符印模板,將祈求替換成隱匿氣息。
給印表機換上一疊更加耐用的加厚紙張。
點擊確定,魔法符印正在批量生產。
簡單測試,這種只能掩蓋普通人氣息的符印能持續兩個小時左右,超脫級的獵魔人也無法看穿符印保護的東西。
赫拉奇亞在借出神力這一塊還是相當慷慨,符印本身的量產也很簡單。
但還是有嚴重的問題。
這東西的使用是需要滴上瓦倫丁血液的。
想要將近百名學生盡數隱藏起來,他光是滴血就要弄上半天。
在印表機源源不斷產出的符印前瓦倫丁頭疼了許久。
最後他乾脆給自己抽了管血,讓羅賓去在發放的帳篷上貼上符印,晚上再一個個滴上自己的血液,最後由自己開著靈視確認。
用人力處理問題的粗糙計劃沒有收到任何異議,收了瓦倫丁好處的他們只要不是送命的活計都會執行。
整體效率高得出奇,從抵達到準備就緒,整個流程下來還沒有超過兩個小時。
用了點集體催眠的小手段讓學生與普通的員工們乖乖上樓休息,剩餘的血漿被指揮著倒上了草坪。
熄滅的燃燒味道,恐怖的遍地血漿,最後加上大腿粗的不明焦黑肉塊。
這座遠離城市的古堡看起來有點像是發生了什麼恐怖獻祭了。
一切準備就緒,幾位超脫級別的獵魔人熟練地斂息,瓦倫丁與幾個凡俗級倒是大大方方暴露著自己。
古堡陷入沉默半個小時後,正在古堡上方檢查著符印完整性的羅賓給瓦倫丁發來了信息。
一支車隊從路口拐入了只通往這座莊園的小道,目的明確。
是的。
瓦倫丁有把握蹲守到襲擊的依仗是——監控。
這個時代聯網的監控設備還是新鮮玩意,但很可惜,在聖日耳曼的首都施普雷市及幾條主幹道上,都剛好安裝有這個玩意。
市區內的影像他不好弄到手,但通往埃爾福特家族莊園的路段,那可是全天候對他開放。
將消息通知給獵魔人們,回到自己位置上的瓦倫丁又收到了另一支車隊出現的消息。
打起精神警惕,數了一遍自己要用到的鍊金物品,沉浸在黑暗中的瓦倫丁口袋忽然震動了起來。
系統惡魔傳遞畫面,這是一通熟人打來的電話。
來電顯示只有一個單詞。
院長。
這是他一整天都沒能聯繫上的聖日耳曼教廷學院藝術學院院長,古特雷斯·艾薩克!
掏出手機確認時間,來電顯示上方還漂浮著11:13,這個時間電話要討論的絕對不是什麼簡單的問題。
瓦倫丁回憶回憶先前準備過的藉口,接起電話,等待對方的質問。
「你幹得很好。」
電話里傳來的第一句話就讓他懵了。
這個古板嚴肅的老者語氣輕緩,帶著欣慰,完全不像是陰陽怪氣。
瓦倫丁拿遠手機,確認了一眼來電顯示。
首字母大寫的院長單詞,沒有錯誤。
「改革派對異教的放縱過了頭,但我又無權插手這裡的事宜。」
將聽筒放回耳邊,古特雷斯才適時地說出下一句。
「我不太希望他們認識到錯誤時付出的代價是無辜的凡人,因此我利用了你。」
「去吧,用鮮血的代價讓他們看見錯誤。」
砰——
一輛漆黑的特製轎車撞碎了莊園的柵欄門,碾進了一片狼藉的草坪。
特大功率的車燈有些刺眼,噪音也讓瓦倫丁聽不太清電話里的聲音。
還好樓上用鍊金術道具進行過隔音處理了,不然這一撞不知道要引來多少看熱鬧的。
他第一時間腦子裡閃過的就是這些東西。
「引導你的情緒是聖女大人的一場交易,為的是推動你。」
瓦倫丁沒有聽清楚這一句。
「不要記恨,我們沒有惡意。」
這一句瓦倫丁更沒有聽清。
因為他的注意已經被車上下來的人所吸引。
一幫穿著考究的人影中,混著一個套著寬鬆便服的老頭。
即使隔著數十米的距離,瓦倫丁也能一眼分辨這個身影。
他恢復實力了?
沙爾科·馮·德雷斯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