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雙目赤紅,渾身瘋了一般掙扎。
鐵鉗似的手箍得她骨頭生疼,她死瞪著永琪,嗓子已經啞得不像話,卻還是撕出最後那點力氣:
「你敢——!」
永琪對她的警告視若無睹,不再看她崩潰絕望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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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朝著身旁的大師:「你不是說妖丹是個好東西嗎?快去挖了他的心,妖丹歸你!」
「不要——!」
小燕子整個人猛地往前一掙,肩膀幾乎要被拽脫臼,她嘶聲哭喊:
「永琪!你不得好死!放開我!快放開我!」
大師提著匕首,一步步往鐵籠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上,一下比一下重。
她眼睜睜看著那柄匕首離冷溯越來越近,喊聲一句比一句尖,一句比一句碎,碎到最後只剩氣音,像喉嚨被什麼東西活活撕開了。
明月、彩霞、小凳子、小桌子聽著那聲音,渾身還在抖,卻不知哪來的力氣,一齊從地上爬起來,卯足勁朝鉗住小燕子的兩個黑衣人撞過去:
「放開我們公主!」
那一撞不重,但夠突然。
黑衣人晃了一下,手上的力道鬆了半寸。
就這半寸,小燕子猛地掙脫出來,踉蹌著往前沖,狠狠一把將大師推得倒退了好幾步。
自一開始永琪便吩咐過眾人,此番只為除掉冷溯,不許傷害其餘人等。
故而不論是大師,還是一眾黑衣人,都只一味阻攔擒拿,並沒有對小燕子與彩霞明月她們一行人痛下殺手。
永琪站在幾步外,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小燕子身上。
忽然掃見她脖子上那枚狐狸項鍊,那點白刺得他眼睛一疼,心頭火騰地竄上來,厲聲喝道:「快!抓住她,把她項鍊搶過來,給我摔碎!」
小燕子一聽,渾身一緊,雙手猛地護住頸間,把那隻小小的狐狸玉墜死死攥在掌心裡。
滾燙的淚砸下來,一滴接一滴落在指縫間,滲進玉面,暈開一圈一圈溫熱的水痕。
眼見黑衣人撲上來。
她忽然想起來懷裡還有一包毒粉,飛快掏出來,狠狠揚手撒出去。
粉末撲面,兩個黑衣人躲閃不及,嗆得連連咳嗽,四肢一軟便癱倒在地。
永琪見到此番情景,眉眼冷沉,語氣滿是失望與怒意:「小燕子,你竟然為了一隻妖,動用毒藥傷人。」
小燕子哭喊出聲:「他們不是人,他們都是和你一樣,是傷害冷溯的兇手。」
永琪搖了搖頭,語氣固執得像塊石頭:「不管怎樣,我們從未想過傷你。我要除的,從始至終只有那隻狐妖。」
小燕子不再多言,手腕一揚,長鞭呼嘯而出,帶著滿腔悲憤狠狠朝著永琪抽打過去,嘶聲痛斥:「你才是那害人的妖!」
永琪眼疾手快,一把攥住揮來的鞭身,轉頭急迫地朝大師喊道:「大師!別再耽擱了,速速取他妖丹!」
小燕子聞言急忙收鞭,手腕翻轉,長鞭調轉方向,徑直打向大師。
可她終究抵不過修為深厚的大師,片刻交鋒後,雙手便被大師牢牢扣住,動彈不得,隨即又被交到上前的黑衣人手中,重新壓制住。
全場混亂纏鬥之際。
沒有人注意到——鐵籠里那團早已沒了聲息的白,微微動了一下。
冷溯的眼瞼在顫。
很輕,像風吹過水麵。
小燕子一聲一聲的哭喊,斷斷續續地往他神識里鑽,一點一點把他從深淵裡往回拽。
痛感密密麻麻地湧上來,四肢百骸都在叫囂,但他聽見了她的聲音。
那聲音太碎了…
他費力掀開眼帘,光線刺進來,模糊一片。
朦朦朧朧中,他看見幾個黑衣人按著小燕子,一隻手正朝她頸間探過去——去搶他給她戴上的項鍊。
那一瞬間,有什麼東西在他眼底炸開了。
他猛地睜開眼,傾盡千年修為的全部氣力,轟然衝破神器與陣法的雙重壓制,鐵籠炸裂,碎片四濺!
趁著在場所有人尚且失神錯愕、來不及反應的瞬息,他長臂一伸,便將不遠處的小燕子穩穩拉至自己身側。
小燕子怔怔抬頭,望著眼前已然恢復人形的冷溯,下意識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可指尖剛碰到他手臂,就擦過一支毒箭的箭尾,尖銳的刺痛讓冷溯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只一瞬,便又被壓了下去。
小燕子低頭,看見他滿身的箭,血已經把衣襟染透了。
他垂眸望著眼前滿臉淚痕、狼狽顫抖的小燕子,用指腹輕輕蹭掉她的淚,聲音沙啞低沉,卻穩穩的:「別哭!」
小燕子這才徹底回過神,眼淚反而涌得更凶了。
與此同時,一旁驚魂回神的大師瞳孔驟縮,失聲驚喝:「不好!神器壓制過了時辰,他衝破陣法了!」
永琪臉色瞬間煞白,滿眼難以置信的驚慌,死死盯著冷溯,喃喃失聲道:「不可能!數十支劇毒利箭纏身,再加致命一掌,你怎麼可能還不死?」
冷溯垂眸掃了一眼自己滿身的傷,唇角浮起一絲極淡極冷的笑意:「區區凡塵毒術,也配傷我?」
他抬起眼,眸底寒意翻湧,像冰層下壓著的暗流:
「本仙千年煉藥淬毒,早已百毒不侵。」
「倒是你們…」
他硬生生壓下眸中翻湧的殺伐戾氣,轉頭溫柔看向身側驚魂未定的小燕子,只吐出一字:「走。」
話音未落,他即刻施出隱身仙法,護住小燕子身形,瞬息之間便將她挪移至數米之外的安全地帶。
眼見冷溯脫困復原、永琪又驚又懼,當即嘶吼下令:「所有人,統統給我一起上!殺了他!」
周遭所有黑衣人聞聲,齊齊持刃圍撲而上,氣勢洶洶,欲要合力圍剿。
冷溯掃過蜂擁而來的眾人,冷笑著緩緩抬起雙手,掌心靈力翻湧如潮,聲音低沉卻清晰得像是落在每個人耳邊:
「這些箭是你們射來的——」
他猛地合掌。
「那便都還與你們。」
話音未落,插在他身上的數十支毒箭同時震顫,像是被什麼力量從骨髓里一寸寸拔出來。
箭鏃離體的瞬間,帶出細碎的血珠,在半空凝成一瞬的紅霧。
那些箭在半空齊齊掉頭,調轉方向,比來時更快、更狠地射了回去。
破空聲刺耳。
黑衣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自己親手淬毒的箭矢貫穿肩胛、膝窩、心口…
讓他們瞬間失去所有還手之力,悶哼著接二連三栽倒在地。
頃刻之間,地上倒了一片。
永琪臉色煞白,踉蹌著連退數步。
大師也面色劇變,本能地往後撤了一步。
永琪慌亂地一把抓住大師的胳膊,聲音發緊:「快,快去抓住他!」
大師望著深不可測的冷溯,滿臉凝重,無奈搖頭嘆道:「錯失唯一的壓制良機,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