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破廟之內其他人都已沉沉睡去。
小燕子悄悄將冷溯拉到廟外。
「冷溯~」
她輕聲開口:「你為何會覺得那個雲舒有問題?」
冷溯抬眸望她,淡淡問道:「你懷疑我的判斷?」
小燕子搖了搖頭,神色十分篤定:「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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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頭微微蹙起,心中仍舊懸著一樁大事,若有所思繼續說:
「我只是放心不下,你有沒有什麼法子,傳信給柳青柳紅,告訴他們,要是雲舒自己找上門,千萬不要收留。萬一她是知畫派過來的人,那他們肯定也會不安全的。」
冷溯點點頭:「你放心,我會傳信告知。」
小燕子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好,那我們快回去歇息吧。」
冷溯抬眼望向破敗的廟宇:
「我帶你去鎮上的客棧住。給你哥留個口信,叫他們明日趕路過來,到客棧尋我們便是,橫豎他們本就要在中途歇腳。」
小燕子眼睛一亮:「啊?這可以嗎?」
她轉頭看向廟內,小聲問:「那我可以帶上我晴兒嫂子嗎?夜裡她同我一起睡。」
冷溯微微頷首。
小燕子躡手躡腳走到晴兒身側,輕輕晃了晃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晴兒迷迷糊糊起身,跟著她走到廟外,低聲問:「小燕子,你怎麼還不歇息?」
小燕子一手拉住晴兒,另一手拽住冷溯,興沖沖地說:「晴兒嫂子,我帶你去鎮上的客棧睡覺,讓我哥他們明日路過再來尋我們。冷溯,我們快走!」
晴兒全然來不及反應,錯愕道:「啊?」
轉瞬之間,三人便已立在鎮上一家客棧門外。
小燕子快步上前,摸出銀兩:「掌柜的,給我們兩間上房。」
掌柜連忙應下。
小燕子拉著晴兒,飛快進到房中。
晴兒這才徹底回過神:「小燕子,我們已經到了?」
小燕子連連點頭:「晴兒嫂子,快不快?」
說罷便往床上一倒:「還是客棧舒服,明日我們還能睡個自然醒,也不知道我哥他們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趕過來。」
話音落下,她打了個哈欠,不多時便沉沉睡了過去。
晴兒望著熟睡的小燕子,無奈笑著搖了搖頭。
往日只聽聞冷溯身懷仙法,今日親身經歷,才知世間果真有這般匪夷所思的事。
困意陣陣湧來,她也覺著客棧確實比破廟睡得舒服,於是也漸漸沉入了夢鄉。
次日天微亮,山間薄霧朦朧,光線透過破廟殘破的窗欞灑了進來。
蕭劍最先甦醒,目光一瞥,便看見自己佩劍劍身上貼著一張輕飄飄的素色紙條,是冷溯留下來的。
他抬手取下紙條,看完上面寥寥數語,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縱容與哭笑不得。
不多時,廟內眾人也接二連三甦醒過來。
金鎖揉著惺忪睡眼,率先發現不見了小燕子、晴兒和冷溯三人,頓時有些詫異。
蕭劍隨手將紙條遞給眾人傳閱,大家這才知曉,昨夜三人早已先行去往鎮上客棧歇息,只留話讓他們天亮自行趕路前往匯合。
永琪看完字條,臉色當即沉了下來,語氣帶著明顯的憤懣與不滿: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行事素來隨心所欲、毫無規矩!夜裡一聲不吭,就直接帶著小燕子和晴兒走了。」
大家聞言皆是默然不語,無人接話。
一旁的蓁蓁揉著眼睛醒透了,聽完眾人對話,立刻露出一臉懊惱可惜的模樣,低著頭小聲喃喃自語:
「咦,小燕子怎麼沒帶我一起走……早知道我昨夜就不睡那麼沉了,也好跟著他們去客棧睡舒服床鋪。」
她語氣軟糯,滿是悔意,小臉上寫滿了遺憾。
身側的爾泰將她這副小模樣盡收眼底,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低低笑出了聲。
蓁蓁聽見笑聲,立刻抬眸瞪他一眼,不解地問道:「你笑什麼?」
爾泰壓下笑意,溫柔看著她,輕聲安撫:
「小燕子留你陪我們一起趕路,也挺好呀。山路人多熱鬧,一路說說笑笑,總比孤零零待在客棧有趣。等我們到了鎮上,一樣能歇舒服的床鋪。」
蓁蓁依舊垮著小臉,悶悶不樂地哼了一聲,心裡還是惦記著鬆軟的床鋪和乾淨的客棧。
蕭劍收好紙條,出聲打斷眾人的細碎情緒:「好了,天色不早了,大家還是收拾行裝,即刻動身去鎮上客棧匯合吧。」
皇上輕輕嘆了口氣,眼底帶著幾分無可奈何。
他心中清楚冷溯手段非凡,也只能由著小燕子隨他去。
眾人聞言,紛紛起身,收拾東西,整裝上路。
一夜過去,大雨早已停歇。
雲舒站在廟門口,見大家就要出發,便躬身向眾人作別。
她孑然一身,沒有多做停留,轉身踏上官道,獨自往京城的方向而去。
而永琪心底的鬱氣未散,一路上眉頭始終緊鎖,心裡對冷溯的不滿,愈發濃重。
———
反觀客棧,晨光透過客棧雕花窗欞,溫柔灑滿整潔的房間。
晴兒醒來見外頭天色大亮、街市熱鬧喧囂,便獨自起身梳洗,悄悄下樓去鎮上的早市,買了熱騰騰的包子、粥點,提著滿滿一籃早餐折返回來。
屋內軟榻上,小燕子依舊蜷著身子,睡得香甜安穩,呼吸勻淨,絲毫沒有要醒的意思。
晴兒無奈淺笑,放輕腳步走到床邊,輕輕晃了晃她的胳膊,柔聲喚道:「小燕子,天亮許久了,快起來吃早餐了。」
小燕子睫羽輕輕顫了顫,揉著惺忪的睡眼,慢悠悠睜開眸子,嗓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慵懶:
「晴兒嫂子……我哥他們來了嗎?」
晴兒將早點一一擺放在桌案上,輕輕搖頭:「昨夜剛下過大雨,山路濕滑難行,他們腳程慢,估計最早也要午後才能趕到鎮上。」
一聽這話,小燕子瞬間睡意全無。
眼睛倏地一亮,一下子從床上翻身坐起,滿臉雀躍:
「那正好!沒人管束我們,我們先出去好好逛一圈這鎮上的街市!」
一夜睏乏盡數散去,她手腳麻利地披好外衣,迫不及待地邊往外跑邊喊道:「冷溯,快過來吃早餐了,吃完我們出去玩。」
隔壁屋內,冷溯正立在窗前,望著樓下熙攘熱鬧的街景,神色安然,昨夜傳去京城的警示口信已然穩妥送達到柳青柳紅手中。
小燕子的喊聲清清楚楚傳入耳中,他聞聲回過神,眼底漫開一抹淺淡笑意,抬手輕輕推開房門走了出來。
三人匆匆用過早餐,便動身往街市走去。
小燕子雙目發亮,滿心都是街市的熱鬧光景。
晴兒含笑陪在一旁。
冷溯落在半步之後,目光淡淡落在前方那道雀躍的身影上。
只是在大家看不見的遠方,總有人想著要打破這份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