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辦公室里的氣氛從一早就不一樣。
喬曦、吳欣和另外幾個女員工排成一排，站在辦公室中央。幾個人神色各異，有人好奇，有人緊張，有人面無表情。岳靈瓏站在李星洲的辦公桌前面，手裡拿著一份名單，聲音壓得很低。
「李總，人找齊了。」
李星洲坐在辦公桌後面，微微點了一下頭。他沒有多說話，只是朝程子嶸的方向看了一眼。
程子嶸從公文包里取出一隻白色水晶鞋。在場的幾個女同事同時吸了一口氣：「好漂亮的水晶鞋啊！」
排在最前面的女同事忍不住叫出了聲，眼睛發光。她往前邁了一步，幾乎是搶著開口：「我先試！」
程子嶸把鞋遞給她。她脫掉自己腳上的高跟鞋，迫不及待地把腳往水晶鞋裡塞。鞋口不窄，但她的腳剛一進去，表情就變了，笑容僵在臉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咬著牙試圖把整隻腳踩實，但腳後跟卡在外面，怎麼也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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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有人問。
她站起來，勉強笑了笑：「鞋頭太尖了，擠得腳疼。」
岳靈瓏站在旁邊看著，這雙鞋是按她的腳型定製的，別人就算硬穿進去，也肯定不舒服。
緊跟著，第二個女同事接過了鞋。她比第一個幸運一些，腳趾能塞進去了，但站起來走了兩步之後，臉上的表情就越來越勉強。鞋的邊緣勒得太緊，她的腳踝兩側很快就泛了紅，還沒撐過三十秒就把鞋脫了下來。
「不行不行，太不合腳了。」
第三個、第四個，試了一個又一個，結果都一樣，有人腳趾太長沒有一個人能穿著那雙鞋正常地走上三步。這雙鞋的主人，不在她們中間。
岳靈瓏站在旁邊，看著那些人一個個把水晶鞋穿上又脫下，心裡一陣一陣地發緊。她知道那雙鞋合她的腳。如果穿上，會發生什麼。她攥著手裡的名單，指甲在紙面上掐出了一道淺痕。
吳欣一直站在隊伍中沒動。
她的表情也沒有不耐煩。只是安靜地站在後面，目光在那隻水晶鞋上掃了幾個來回，又不動聲色地移到了李星洲身上。在看，看他是怎麼盯著那隻鞋的，看他在第一個人試穿時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看他在第四個人試穿時已經靠回椅背、目光泛冷。
水晶鞋遞到了吳欣手上。
她接過鞋，彎下腰，動作利落地套了進去。鞋口服帖地包裹住她的腳，不松不緊，量過的。她站起來，抬起頭，嘴角微微上揚。
「很合腳。」
辦公室里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到她的腳上。李星洲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在鞋和她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站起來，走幾步。」
吳欣點了點頭，邁開了步子。第一步很穩。第二步也還好。但到了第三步，她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妙的裂痕，她沒有停下來，繼續往前走，腳步卻變得僵硬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腳後跟。
白色的水晶鞋邊緣，滲出了一絲血紅。鞋後跟磨破了她的皮膚，血跡在鞋沿上洇開，觸目驚心。
喬曦一直靠在旁邊的文件柜上，雙手抱臂，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看到吳欣腳後跟滲出的血跡，她終於開了口，聲音不大，但整個辦公室都聽得清清楚楚。
「可惜了，你的腳後跟沒有臉皮這麼厚。」
吳欣的臉色瞬間鐵青。她咬著牙，把鞋脫了下來，扔在沙發上。水晶鞋在沙發墊上彈了一下，安靜地躺在了那裡。
岳靈瓏在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她理了理思緒，走到李星洲桌前，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看來，這隻鞋的主人不是咱們公司的，」
話還沒說完，一隻溫暖的手忽然把水晶鞋塞進了她的手裡。
「岳靈瓏，你也試一下。」那個熱心的女同事笑吟吟地看著她。
岳靈瓏差點跳起來。
「別別別，肯定不是我的。」她慌忙擺手，聲音拔高了半個調，手裡的水晶鞋像一塊燙手的山芋，她想丟都丟不掉。
「切，土包子一個，粗手笨腳的，連高跟鞋都沒有穿過吧？」
吳欣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語氣里夾雜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不屑。
岳靈瓏張了張嘴，聲音悶悶的：「我的腳受傷了……」
前排的女員工低聲嘀咕起來。
「她怎麼扭扭捏捏的，一股小家子氣。」
「這叫窮酸氣！」
「是不是襪子上有破洞，不敢讓我們看見啊？」
吳欣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濃了：「說不定是腳氣病，怕把我們熏暈了呢。」
周圍的竊笑聲從四面八方扎過來。岳靈瓏握著那隻水晶鞋，指節發白。她現在的表情一定很難看，但她控制不住，那隻鞋就在她手裡，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傳到心臟。
她咬著嘴唇不說話，腦子裡正飛速運轉著各種藉口：腳傷還沒好、腳上包著繃帶不方便試、這鞋明顯是名牌她一個實習生穿不起……隨便哪個都行，只要能把這隻鞋從手裡弄出去。
可那些人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她已經騎虎難下了，拿著的鞋像一顆定時炸彈。李星洲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看似漫不經心。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一把奪過了她手中的水晶鞋。
喬曦。
她蹲了下來，一隻手握住岳靈瓏的腳踝，另一隻手托著那隻水晶鞋。
「試就試，怕什麼?！」
她的語氣很隨意，但手上的動作卻很小心。她抬起岳靈瓏的腳，準備幫她把鞋穿上。
岳靈瓏低頭看著她，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
她想喊，別！不能穿！
但她喊不出口。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看著她們，李星洲的目光也在這裡。如果她現在推開喬曦，大聲拒絕，那不等於告訴所有人她心裡有鬼嗎？
她只能用眼神死死地盯著喬曦的後腦勺，在心裡一遍一遍地喊：小曦，你瘋了嗎，不能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