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零件?這可真是要了命了!」
地窨子裡,江承望聽完二兒子江知秋的匯報,急得在狹小的屋子裡來回踱步。
爐子裡的松木劈啪作響,映照著一家人愁雲慘澹的臉。
江知夏坐在炕沿上,雙手用力搓了搓臉,粗聲粗氣地開口。
「實在不行,我開著卡車去趟哈爾濱,看看能不能在黑市上淘弄點舊件回來。」
江知秋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大哥,那可是史達林-80拖拉機的核心齒輪,咱們國家的重工業才剛起步,這種進口貨的配件,黑市上根本不可能有。」
許明蘭在一旁停下了手裡納鞋底的活,滿眼擔憂地看著丈夫和兒子。
「那可怎麼辦?老周可是把春耕的希望都壓在你們父子身上了,要是修不好,那王麻子肯定又要借題發揮。」
一直坐在角落裡沒有說話的江知意,此刻正低頭看著手裡的一本破舊筆記本。
江知意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意念已經沉入了那個靜止的空間裡。
在空間的第三號倉庫里,堆滿了從滬上洋行收來的各種精密機械零件。
西門子的發電機組、克虜伯的特種鋼材、甚至還有幾套完整的德國造拖拉機備用齒輪箱。
只要江知意願意,她隨時可以拿出最頂級的配件,讓外面那幾台破拖拉機煥然一新。
但江知意知道,絕對不能這麼幹。
「爸,二哥,零件的事,我有辦法。」
江知意突然抬起頭,清脆的聲音在地窨子裡響起。
江承望和江知秋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江知意身上。
江承望趕緊走到門口,把地窨子的木門死死拴上,又貼在門縫上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確認沒人偷聽後,才壓低聲音問道。
「知意,你是說……?」
江知意點了點頭,眼神異常冷靜。
「我剛才查了一下,我手裡正好有一批德國產的通用齒輪和高強度軸承,尺寸和蘇聯的機器差不多,稍微打磨一下就能用。」
江知秋一聽,激動得猛地站了起來。
「太好了!只要有配件,我保證明天就能讓那鐵疙瘩動起來!」
「不行!」
江知意毫不猶豫地潑了一盆冷水,打斷了二哥的興奮。
「二哥,你仔細想想,如果明天你突然拿出一套嶄新的、甚至還帶著洋文商標的精密齒輪,老周會怎麼想?劉老三會怎麼想?」
江知意的話像一根針,瞬間扎破了江知秋的幻想。
江承望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變得十分凝重。
「知意說得對!咱們家現在是逃難來的窮技術員,連飯都吃不飽,哪來的進口高級零件?」
「這要是被人順藤摸瓜查下去,咱們的身份就徹底暴露了!」
江知秋急得直撓頭。
「那怎麼辦?東西有卻不能用,難道眼睜睜看著春耕耽誤了?」
江知意站起身,走到爐子邊,借著火光看著父兄。
「東西能用,但必須換個殼子,走明路。」
江知意伸出兩根手指,條理清晰地開始布置。
「第一,那些小件的滾珠、螺母和小型齒輪,我可以拿出來。」
「但爸,您必須用廢機油和泥巴把它們做舊,偽裝成是二哥以前在滬上當學徒時,偷偷攢在工具箱底下的私人備件。」
「這種小東西不顯眼,可以說是從廢品堆里撿來的,勉強能說得過去。」
江承望連連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個辦法好,偷梁換柱,只要弄得髒一點,誰也看不出是新貨。」
江知意轉頭看向大哥江知夏,眼神變得十分嚴肅。
「大哥,最難辦的是那個主傳動軸和大型齒輪,這東西太大太新,絕不能從咱們家的地窨子裡拿出去。」
「你明天一早,立刻去哈爾濱找韓大山隊長。」
江知夏愣了一下。
「找韓隊長?他手裡有這種零件?」
江知意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冷笑。
「他沒有,但他是運輸隊長,他能接觸到汽車修配廠和廢品回收站。」
「大哥,你要用你之前幫他換輪胎的人情,求他帶你去廢品站,拉一車別人不要的報廢零件回來。」
「只要那一車破銅爛鐵拉進了七號分局的大門,剩下的事,就交給我和爸。」
江知秋的眼睛瞬間亮了,他明白了妹妹的計劃。
「知意,你是想用那車破爛打掩護,把咱們的好零件混進去?」
江知意點了點頭。
「沒錯,這就是障眼法。」
「到時候,別人只會看到江家父子在廢品堆里敲敲打打,把一堆破爛變成了能用的配件。」
「這樣既解決了春耕的難題,又坐實了咱們家技術過硬的本事,還沒人會懷疑零件的來源。」
江承望看著自己這個算無遺策的女兒,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豪和敬畏。
「好!就按知意說的辦!」
「知夏,你明天天一亮就出發,務必拉一車廢鐵回來!」
夜色更深了,江知意在被窩裡閉上眼睛,意念在空間裡快速翻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