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化石的家，跟他本人一個風格。
客廳里擺著木茶几和整套木靠椅，牆上掛著幾幅字畫，連電視櫃都帶著老式雕花。
飯廳里的紅木圓桌已經擺滿了菜，碗筷還沒擺。
陸恆挽起袖子走了進去，「師母，我先洗個手，碗筷放哪兒？」
「哎，不用你忙，你坐著就行......」
「哪能啊，我幫您。」
陸恆洗淨雙手，從消毒櫃裡取出碗筷，又拿起飯勺，幫著盛飯，來回幾趟便把餐桌收拾妥當。
杜致遠站在客廳里，看了看桌上的兩盒水果，又看向裡面擺碗盛飯的學生。
這小子家教不錯。
再看自家女兒，進屋後連帽子都沒摘，紫色長髮垂在肩頭，正貼著牆往飯廳裡面挪。
兩相對比，倒顯得他老杜家的家教差了！
杜明笙現在沒空管什麼帽子禮數，她偷偷看了一眼陸恆褲兜，那裡正裝著剛才把她按趴在地的青銅器。
老爹老媽，你們知不知道，我們全家的生死都在這人的一念之間啊！！！
「開飯！開飯！」
顧盼脫下圍裙招呼道。
幾個人依次入座，老杜和顧盼坐在一邊。
陸恆和杜明笙坐在另一邊，中間只隔著不到半條胳膊。
杜明笙把椅子往旁邊挪了一截。
陸恆側過臉看她。
椅子又被她老老實實挪了回來。
杜致遠端著飯碗，越看越覺得奇怪，平日裡無法無天的魔女，今天怎麼變成鵪鶉了？
難道自己女兒就是欠揍？
被揍了就服氣了？
「你們之前認識？」
陸恆和杜明笙都搖了搖頭。
兩人的動作整整齊齊，杜明笙發現以後，趕緊把腦袋轉向了另一邊，夾起面前一根青菜，小口往嘴裡送。
顧盼看到氛圍不對，主動接過話頭。
「這是你爸的得意門生，陸恆。」
「陸恆，這丫頭就是我和老杜的閨女，杜明笙。她從小文化課就不行，倒是唱歌和樂器還可以，打算走藝術生的路子，在大一音樂系……」
「媽！我只是還可以嗎？省統考音樂專業第一，大小提琴，古箏，鋼琴，這些樂器老師都不敢教我！你們從我小時候就是這樣，無論我有什麼成就，都只是不過如此！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你們……」
杜明笙積攢多年的怨氣冒了出來，話越說越快，剛準備繼續控訴，便發現陸恆扭過頭看著她。
她立即噤聲，筷子重新扒拉起碗中的青菜。
杜致遠和顧盼對視一眼。
怪了。
這丫頭在家裡連自己的書房都敢砸，怎麼偏偏怕一個剛認識的陸恆，難不成真被天克了？
「確實很厲害了！老爹老媽在外人面前說自己女兒還可以，意思就是說我女兒很棒，讓人夸呢。」
陸恆給自己夾了塊排骨，繼續說道。
「像我老爹老媽，評價我就是，比博學不如老爹的一半，比精通又不如老娘的一半。打壓我的同時還抬高他們自身……」
顧盼最先笑出聲，杜致遠也沒忍住，點了點陸恆。
「你這張嘴啊，好的壞的全讓你說完了。」
「那你父……」
顧盼剛想詢問，杜致遠在桌子底下的腳便碰了碰她。
顧盼會意，趕緊改口。
「吃菜！吃菜！」
陸恆低頭扒飯，只當沒有聽見。
父母去世以後，總有人問上一句，最初他還願意解釋，後來問得多了，也就學會了笑著跳過。
桌上三個人越聊越投機，一隻鵪鶉在旁邊默默聽著，賓主盡歡。
飯後，顧盼收拾碗筷，陸恆把帶來的老物件拿到茶几上，依次拆開防震包裝。
杜致遠先去書房取來白手套和放大鏡，坐下後從那枚袁大頭看起。
中途他還給兩位朋友打了視頻，讓對方隔著鏡頭看細節。
折騰了半個多小時，幾個人終於談妥價格。
杜致遠放下手機，拿起茶杯潤了潤嗓子。
「先前十萬是定金，這些東西，我再給你六十萬！其中大半是替幾個老朋友付的。」
「你放心，價格沒有虧你，那幅畫還需要進一步查印譜，後面若是確認了，少掉的部分再補給你。」
手機很快收到轉帳提醒。
陸恆看著銀行卡里多出來的六十萬，樂呵呵的。
小貔貅好啊，小貔貅得養啊！
杜致遠收好東西，越看這個學生越順眼，拿出手機便準備替他聯繫圈裡的收藏家。
「周末我組個局，帶你認認人，以後再淘到東西，也不用臨時找買家。」
「杜教授，我最近還要查古文字資料，周末恐怕沒時間，今天能把東西出手，我已經占了您的便宜。」
陸恆婉拒了這份好意，周末他還要去西郊作死呢！
窗外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陸恆看了眼手機，起身告辭。
顧盼送他到玄關。
換好鞋，陸恆推開房門，臨走前回頭看了杜明笙一眼。
杜明笙嚇了一個激靈，她趕緊說道，「我去送送學長......」
電梯裡的事還沒完。
她抓起鴨舌帽扣在頭上，繞過父母便跟了出去。
防盜門合攏前，陸恆聽見屋內傳來顧盼的疑問。
「這丫頭今天怎麼了？」
「你問我，我哪知道。」
「不會是春心萌動了吧？」
門徹底關上。
杜明笙現在只想回去告訴自己老媽，別萌了，再萌下去，全家都要被人滅口了！
走到電梯前，陸恆攤開右手，鎮墓銅貔貅落入掌心，隨後抬手指了指上方。
杜明笙沒有反抗，按下頂層按鈕。
電梯一路向上，抵達最高樓層後，兩人穿過樓梯間，推門走上天台。
晚風吹起杜明笙的紫色長髮，她退到距離陸恆五步遠的位置，視線始終盯著那尊青銅貔貅。
陸恆走到天台邊，憑欄遠眺，看著下面繁華的夜景。
「我問你答。」
「怎麼成為玩家的？」
杜明笙知道形勢比人強，現在自己的玩家身份，自己父母的身份，自己家的位置都被面前這位玩家獲取了。
自己還打不過，只能乖乖聽話。
「一周前，我幾個美術專業的朋友去西郊踏青，她們去看風景畫素描，我進了趟白石村買飲料，回來途中我便察覺到有一隻詭異的貓在跟著我，那隻貓還長了張人臉！」
「五官全長在貓臉上，路上的其他人卻看不見它，我不管往哪邊走，它都隔著十幾米跟在後面。」
「後面我便被人臉貓攝住，進入了幻境，最終我在幻境中九死一生，殺掉了那隻人臉貓，我就被系統通知接觸了超凡事件，並擊殺了玩家，獲得了玩家資格。」
陸恆用手指輕輕敲擊欄杆，調出了自己的玩家面板。
半透明人形投影懸在面前。
右上角清楚寫著兩個字。
種族：人類。
要是諸天遊戲只有人類玩家，種族一欄便沒有存在的必要。
人臉貓也是玩家。
杜明笙殺死對方，奪取了空缺的玩家資格，說明諸天遊戲招收的玩家，遠不止人類。
陸恆關閉面板，轉身看向她。
「給我一個不殺的理由，你只有一次開口的機會！」
杜明笙看了看陸恆手中的青銅器，她沒有一點反殺的可能，這東西太克制她了。
她也不能跑，自己父母還在樓下。
她吐出一口悶氣，從胸前卸下那塊猩紅碑牌，又從玩家空間裡取出一枚銅製鈴鐺。
「這些，再加300諸天點數，是我全部的家當了！都給你！放過我們一家！」
陸恆沒有表態。
杜明笙咬了咬牙，扯下鴨舌帽，紫色長髮飄蕩在夜風中。
「我以後都聽你的！我會聽話的，我長得還可以，也可以隨便你……」
「只是還可以嗎？你也想我誇誇你？」
陸恆打斷了她。
杜明笙一愣，升起來的情緒都被打斷了，這不是她方才對自己老媽說的話嗎......
陸恆伸手拿過特性碑牌與銅鈴，戒指傳來熱意，一行行青色文字出現在視線中。
【碑牌名稱：攝魂貓之尾】
【品階：一階稀有】
【碑牌屬性：妖/獸】
【特性一：貓妖化】
【接入肉身槽後，可進入貓妖形態，獲得貓耳，利爪與妖尾，行動速度與攻擊速度獲得提升】
【增幅效果由使用者肉體屬性與碑牌契合度決定】
【特性二：野獸直覺】
【可感知周圍針對自身的危險，預警距離與危險判斷受使用者靈覺屬性影響】
陸恆又將那枚銅鈴托在掌心。
鈴身只有桌球大小，內部卻沒有鈴舌，輕輕晃動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新的鑑定結果隨之展開。
【超凡物品：奪魄鈴】
【類型：器物】
【品階：一階稀有】
【搖動奪魄鈴，可發出僅由指定目標聽見的奪魄鈴音，使其精神恍惚，思緒遲緩】
【貓妖形態下使用，奪魄鈴威力獲得提升】
【當前可使用次數：0/3】
【請消耗靈質充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