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隊長,上路這個詞可不怎麼吉利啊。」
短髮女蘇躍嗆了一句,手裡銀灰色的金屬箱往上提了提。
「我的我的,用詞不當。」
「我的意思是,車已經準備好了,到路上我把現場情況再跟各位說一遍。」
「先等等。」
老高沒有急著走,視線落到了周晟豎起的衣領上。
「你的脖子怎麼回事?」
「昨夜被碎石劃了一下,沒什麼大事。」
周晟抬手碰了碰衣領,手指落下的位置十分靠上,正好擋住了脖頸兩側。
石開瞥了他一眼。
「脖子被碎石劃了,還能把領子立得那麼高,周隊長不怕悶?」
說完石開便突然往前跨出一步,出手將周晟立起的衣領猛地扯下。
其餘三人立即將目光投了過來,卻只看到周晟的脖子上確實有好幾道鮮紅狹長的劃痕傷口,剛剛結痂。
沒有其他異象。
周晟慢慢收起了笑容,「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受傷了覺得丑想要遮一遮,也礙到各位專家了?」
高岳立馬打開了石開抓著衣領的手,「年輕人不懂事,疑神疑鬼的。周隊長不要介意。」
周晟重新將衣領立起,「誰叫你們是專家呢。現在各位專家,能上車了嗎?」
「可以了,周隊長。實在對不住。」
四人跟著周晟穿過停機坪,機場外停著兩輛黑色越野車。
司機看見他們出來,立即下車打開車門。
周晟坐進副駕駛,老高和石開坐在後排,蘇躍與陳放坐進另一輛車。
另一輛車的副駕駛,還坐了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女子,閉著眼睛在補覺。
正是上午在辦公室跟陸恆鬥智鬥勇的沈令兮。
昨夜折騰到天亮,上午又趕回學校確認學生安全,她連眼鏡都沒摘,頭靠著車窗便睡了過去。
車門合上,機場的喧鬧被隔在外面。
周晟望著後視鏡中的高岳與石開,手掌搭上豎起的衣領。
布料遮擋之下,那幾道剛剛結痂的傷口重新裂開,幾隻猩紅眼睛從皮膚中探出,盯著後排二人。
眼珠左右轉了幾圈,滿是嘲弄。
兩輛車離開機場,向著南華西郊駛去。
古玩街,制陶小店。
在陸恆的靈覺中,已經認主的五行陶人有一根絲線連接著西方。
觸發類自由任務?非強制?
他又看了眼客服小姐發來的通知。
都到這地步了,不去看一看,作作死,有點說不過去了。
觸發任務的有效時間還有5天。
不過眼下還不急。
沈令兮昨夜多半已經在西郊吃過一次虧,連手中的銅羅盤都險些斷裂,說明裡面至少存在能夠威脅正式玩家的東西。
陸恆現在是獨狼玩家,沒有隊友兜底,還是需要謹慎穩重點。
先把能用的東西全備上,再去白石村附近踩點。
寧凝蹲在桌邊,視線一直跟著五個陶人轉動,直到那五張歪歪扭扭的小臉朝向西面,她才扯了扯陸恆的衣角。
「陸恆你看到了嗎?它們會動!」
「噓!」
陸恆將手指輕輕靠在寧凝溫潤的唇瓣上。
「其實我是上萬年前古老道統的繼承者,身懷絕頂神通。今天讓你這個凡夫俗子見識見識,已經是本尊天大的恩賜。」
他也不知道泥人會突然扭頭來著。
寧凝聽到陸恆這麼臭屁,心中的疑惑反而打消不少,「我信你個鬼!一定是你弄的什麼魔術手法!」
「沒意思。竟然不信。」
陸恆將五行陶人依次放回黑木盒,蓋好盒蓋,收入靠牆的袋子裡。
接下來才是正事。
他拿來一塊熟料泥,放上陶輪踩動踏板,雙手沾水,把泥團逐漸拉成厚實的瓮底。
病氣不同於尋常氣體。
普通陶瓮只能短暫關押,隨著時間推移,病氣會從泥胎的細小孔隙中滲出,重新侵入活人體內。
巫文能夠改變這一點。
每當瓮壁被拉高一截,陸恆便停下陶輪,用刻刀在內側刻入封病巫文,等一圈巫文首尾相接,再繼續向上拉坯。
刻痕被後續泥料蓋住,從外面看不出端倪,卻在瓮壁內形成了數層封鎖。
這樣的病瓮能關押病氣更長時間,投入對應藥材後,消弭病氣的速度也能提高不少。
病瓮只要求結實,不漏氣,陸恆沒有心思弄那些花紋。
瓮身做得又厚又圓,口沿外翻,配上能夠填入泥封的嵌合式蓋子,賣相實在談不上精緻。
寧凝在旁邊看了一陣,也挽起袖子湊了過來。
她不認識巫文,便負責踩陶輪,遞泥條,再用木拍將瓮身外側拍實。
兩人開始還有幾次配合不上,陶輪轉快了,泥牆便歪向一側,陸恆只能伸手扶正。
做到第三隻時,寧凝已經能按照他的手勢控制速度。
陸恆抬一下食指,她便減速。
手腕向外擺,腳下便重新發力。
五塊熟料泥陸續用完,長桌上也多出了五隻灰撲撲的大瓮,外加五個厚重瓮蓋。
陸恆檢查完接口,才把它們推到一旁陰乾。
接下來便是雷火巫器。
雷與火在現代最容易取得。
雷屬巫器做好以後,接入國家電網充能便是,家用電不夠還有工業電。
火屬巫器更簡單,灶台上的天然氣便能充,實在不行還能弄幾桶汽油回來。
二十塊粗陶泥被切成兩半,陸恆藉助模具,將它們壓成四十枚拳頭大小的空心陶球。
其中二十枚刻下聚雷與引雷巫文,另外二十枚刻入藏火與散火巫文。
每一枚陶球內部都留有容納能量的空腔,外殼卻特意壓得薄厚不一。
陸恆對它們的要求只有一個。
扔出去能響,威力越大越好。
四十枚泥球擺滿小半張長桌後,只剩下最後兩塊黑陶泥。
陸恆先把青銅貔貅拿回來,隨後看向寧凝頭頂那道普通人無法看見的命文。
貔貅命格如烈火烹油,聚財納福,一路熱烈燦爛,偏偏五行缺水,盛放過後便是熄滅。
司天圖錄自行翻開,兩行青色文字落入視線。
【你可製作承載天地之力的巫器,採集五行,風雷,星輝等能量,並通過儀軌賦予巫器對應效果】
【巫器可用於祈雨,消災,鎮邪,納福,也可補足部分生靈命格缺失】
陸恆將一塊黑陶泥放到面前,手中的刻刀開始移動。
五行之中,黑色屬水。
這也是他方才選擇黑陶泥的原因。
蓮生於水,藏於淤泥,花開以後又能承接天露,用來補足寧凝命格中的水行最合適。
腦海里的司天圖錄不斷傳來新的製作經驗,手裡的刻刀落下,泥團也慢慢有了形狀。
蓮莖盤成底座,花瓣層層收攏,最終形成了一朵掌心大小的黑色睡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