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燼棠先前盤踞在眉宇間的陰鬱散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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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手殺死一隻怪物以後，她才發現，自己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弱。
刀能刺進怪物身體，也能刺進仇人身體。
只要還能握住刀，林家的血債便有討回來的那一天。
林燼棠起身撿回青銅貔貅，仔細擦淨銅面上的藥汁，雙手送到陸恆面前。
陸恆將銅貔貅掛回腰間，又看了林燼棠兩眼。
這姑娘臉上還留著殺戮後的興奮，目光卻安定了許多。
地上的縫藥屍開始塌陷。
縫進屍肉里的粗黑絲線逐根斷裂，數十株草藥失去束縛，從腐爛皮肉中滾落出來。
伏土地黃，九節菖蒲，蛇銜草，還有一根嬰兒手臂粗細的暗紅血參，轉眼便鋪滿大片石磚。
【你的契約祭品林燼棠擊殺了一階精英怪物縫藥屍】
【你獲得伏土地黃×6、你獲得九節菖蒲×5、你獲得蛇銜草×21、你獲得百年血參×1】
陸恆眼前一亮，發了發了！
白僵死後只留下兩團屍鬃，這具縫藥屍卻把自己種了一輩子的家底全吐了出來。
眾多草藥落盡之後，縫藥屍胸口還陷下去一塊。
斷裂的胸骨之間，慢慢擠出一枚暗綠色骨牌。
骨牌正面刻著一個屈身人形，腹部被剖開，草木根須從傷口中向外生長，背面則遍布縫合紋路。
陸恆用刀尖挑起骨牌，確認上面沒有殘留藥藤，才將其拿在手中。
【你獲得一階罕見特性碑牌】
【碑牌名稱：藥屍遺蛻】
【品階：一階罕見】
【碑牌屬性：屍/藥】
【特性一：腐毒抗性LV2。身體對屍毒，腐血與屍氣侵蝕產生較強抗性，可免疫大部分一階屍毒，並延緩高階屍毒的發作。】
【特性二：續藥返生。吞服草木藥材後，可主動消化其中藥性，用於恢復自身傷勢與體力，並免疫一階藥材的大部分副作用。無法直接吞服超出一階的藥材。】
續藥返生！
陸恆看了看散落滿地的藥材，又摸了摸自己鼓起來的衣兜。
有這個特性傍身，只要手裡還有藥，他便能不斷恢復傷勢與體力。
別人吃藥還要講究藥性相合，君臣佐使，他吞進肚子就能當血瓶用。
只要別碰上當場把腦袋擰下來的怪物，想死都沒那麼容易。
不過他當前只有一個肉身槽。
若是接入縫藥屍遺蛻，便要先拆掉血倀遺骨。
這座禁地到處都是暗道，墓室與山腹，陰行帶來的輕身與斂息正值好用。
更換碑牌還有一小時冷卻時間。
陸恆沒有急著動手，將暗綠色骨牌收入貼身衣兜，準備等找到可以停留的地方再換。
就在碑牌被收起時，面板底部又彈出一行提示。
【亦可將該特性碑牌縫入身具巫血的身體，培育產出藥材。巫血純度越高，產出藥材的品質品階越好。】
陸恆的視線落到林家姐妹身上。
這說的不正是他手裡兩塊人形靈田嗎……
兩個小妮子確實是無上祭品了。
卻被他先截了胡。
「站好，把裙擺拉直。」
兩姐妹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刀，又看了一眼自己已經缺了一角的麻裙，只能並肩站好。
刀鋒貼著裙擺划過，一長條麻布落了下來。
陸恆走到另一邊，照著同樣的位置又裁了一圈。
林霜葦看著自己露出來的兩截嫩白小腿，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域神大人，再裁就到大腿了！」
陸恆瞪了一眼她，小妮子又把裙擺提高了些，方便域神下手。
將裁下來的麻布交疊鋪開，把地上的伏土地黃，九節菖蒲，蛇銜草與血參全部收攏進去，紮成一個新包袱。
這個包袱同樣交給林霜葦。
少女左邊挎著燒雞，右邊挎著藥材，看向陸恆時，幽怨已經快從臉上溢出來。
收完戰利品，陸恆重新看向藥窟深處。
那些寫著腹鬼，骨蒸，血枯的陶罐還擺在壁龕里，泥封完整。
越靠近它們，空氣中的藥香便越怪。
陸恆走到一隻腹鬼陶罐面前。
這些被嚴密封存，還專門刻上怪異病名的東西，未必真是用來治病的藥。
說不定罐子裡裝的便是病本身。
貪心不足蛇吞象！
陸恆收起心中的貪念，告誡了自己幾聲。
縫藥屍先前蜷縮的地方，原本被藥藤與屍塊堵住，此時屍身乾枯，露出後方一道狹長岩縫。
林燼棠主動拿起燭台，站到了最前面。
陸恆看了她片刻，抬手在她肩頭拍了一下。
「你的命歸吾，別亂糟蹋。」
林燼棠垂下眼帘，隨後將燭台舉高。
「奴記住了。」
三人依次擠過岩縫。
走出十餘步後，林燼棠手中的燭火向上延伸，前方的山岩已經到了盡頭。
一道橫貫山腹的裂谷攔在他們面前。
燭光落下去不到數米便被黑暗吞沒，陸恆撿起一塊碎石扔進裂谷，等了十幾次呼吸，也沒有聽見落地聲。
裂谷兩端目測四五十米。
一條約一米寬的天然石樑橫在上方。
石樑入口旁立著一塊半人高的黑色石碑。
碑上只有四個字。
升降之地！
陸恆看到升降二字，立刻想起了外殿壁畫。
靈山十巫沿著高山升降天地，最後又被一群巫人抬著黑棺，送進群山深處。
眼前這條裂谷，或許便是壁畫中的某處地方。
林燼棠伸手扶住石碑，想探身查看石樑。
她掌心的傷口剛好貼在升字上。
血痂被粗糙石面擦開，一滴鮮血滲進凹陷的筆畫，轉眼消失不見。
「鬆手！」
陸恆開口提醒時，石碑上的血已經沒了。
林燼棠馬上收回手。
「奴又闖禍了？」
「現在還不知道，也可能是你們體內的「運」起作用了。」
陸恆握住青銅貔貅，等了片刻，裂谷內並未出現動靜。
石樑沒有別的岔路，三個人總要有人先走。
林燼棠看了看便說道。
「奴先過去，若是這條路承不住人，大人和霜葦便另尋道路吧。」
這妮子讓她殺完縫藥屍後，反倒是更為他著想了？
「姐姐。」
林霜葦知道自己拗不過她，眼淚又涌了出來。
林燼棠一腳踩上石樑，慢慢向對岸挪去。
幸好石樑穩固，有驚無險。
等燭火安穩抵達對岸，陸恆才讓林霜葦跟上，自己牽著她。
已經知道這二人為氣運所生，不牽著她，等下就自己走的時候石樑斷了怎麼辦？
「別往下看，抱緊包袱。」
「奴知道~」
林霜葦嘴上答得快，第一步邁出去以後，腳尖卻在石樑邊緣來回試了三次。
陸恆伸手直接抱住她的腰，將人往前送了一步。
少女腰背繃直，耳朵也紅了。
「閉上眼，跟著吾的推力走。」
林霜葦依言而行，閉上眼果然沒那麼害怕了。
反倒是被域神大人摟抱的感覺更為清晰。
片刻，陸恆和林霜葦也安全過去。
三人匯合後，裂谷深處傳來鐵鏈拖動的聲響。
一條青黑鎖鏈從黑暗中升起，隨後是第二條，第三條。
九條鎖鏈同時繃緊，將某個龐然大物從裂谷下方一點點提了上來。
叮鈴。
清脆鈴聲傳遍山腹。
一口寬大黑棺越過崖邊，停在三人前方。
棺蓋上畫滿交錯的紅色紋路，四周懸掛著數十枚古舊銅鈴，與壁畫中最後那口黑棺一模一樣。
【你已發現特殊儀軌：巫山升棺】
【巫血已獻，升降之路開啟】
【請登山者入棺，共赴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