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尚退後半步,重新拉開了一個得體的社交距離,他的表情坦蕩、自然,一切都無懈可擊。
艾拉沒有看他,轉身朝場地邊緣走去,魔力本源深處那種酸脹的刺痛正在蔓延開來,她需要趕快離開這裡。
她抬眼看見城堡窗口處,斯內普站在那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搭在窗沿上的手指正在緩慢地收緊。
她加快腳步朝他走去,完全忽略了身後傳來的聲音:」莫蘭教授,我們後續的課程安排……」
她走進走廊拐角,然後靠在了石牆上,她的呼吸徹底亂了,本源深處的酸脹正在擴散成一片鈍痛。
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下一秒她的肩膀被一雙手握住了,把她從石牆上扶了起來。
斯內普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蒼白的臉色掃到她微微發抖的手指,然後越過她的肩膀,落在走廊盡頭那個已經轉身離開的背影上。
」他抱了你。」他的聲音冷冰冰的。
」我的魔力消耗太大了,沒來得及反應。」她的聲音有些啞。
」我知道。」
他的目光落回她臉上,看見她蒼白虛弱的臉色時,眼底的那層戾氣瞬間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焦灼與擔憂。
他把她整個人攬進了懷裡,把那片被另一個人的體溫碰過的位置,嚴嚴實實地覆蓋住了。
」你需要魔力治療。」他環著她的手臂緊了緊,然後在她發頂上吻了一下,像是烙下一個屬於他的印記,」先回地窖。」
地窖厚重的石門應聲合攏,斯內普扶著艾拉坐到沙發上,全程沒說一句話。
他的手掌直接覆上了她的側頸,溫熱的魔力沒有往日的溫和舒緩,來得又急又沉,帶著一股強行壓在心底的戾氣與焦灼,快速地湧入她的四肢百骸。
那股魔力滾燙、強勢,帶著毫不掩飾的情緒,好像這是他唯一能用來平復心緒、替她驅散不適的方式。
艾拉閉著眼陷在沙發里,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失控。
今天演練場上那一幕像根刺,扎在他眼底、刻在他心裡,他所有的克制、冷靜、隱忍,全都借著源源不斷的魔力宣洩出來。
她沒有阻止他。
指尖的麻木感慢慢退去,呼吸也平穩下來,她睜開眼側頭看他。
斯內普牙關緊咬,側臉線條冷硬凌厲,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他的手掌在她頸側停頓了兩秒才鬆開,站起身走向工作檯。
他隨手拿起一隻空試劑瓶,手指用力收緊了一瞬,然後他又鬆了力道,垂回身側,周身的冷意幾乎凝成實質。
「我好多了。」 艾拉率先打破了死寂,聲音還有一點沙啞,「你去吧。」
斯內普轉過身看著她,眼裡的情緒晦暗洶湧,藏著未熄的怒火與偏執的在意。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艾拉微微仰頭看著他,眼神平靜通透。
「去做你想做的。」她朝門口方向歪了歪頭,語氣篤定:「我現在的狀況沒法和你一起去,做完之後回來告訴我。」
斯內普靜靜地注視了她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寬大的黑袍下擺隨著轉身的動作,帶起一陣微風,地窖的石門開合,發出一聲沉悶短促的聲響,隨即徹底歸於寂靜。
實戰演練早已結束,高年級學生成群結隊散去,傲羅團隊也離開了霍格沃茨。
斯內普的步伐比平日更快,帶著明確的目的性。
黑魔法防禦術辦公室的門緊緊地關著,他沒有絲毫要敲門的意思,直接推門而入。
屋內,德尚正在整理桌面的演練文件,姿態從容閒適,儼然一副一切盡在掌控的模樣。
聽見開門動靜,他抬起頭來,臉上的從容在半秒之內褪去,迅速覆上了一層警惕的戒備。
「斯內普教授,你這是——」
他剛開口,一道無聲的束縛咒破空而至,精準擊中他的胸口。
德尚渾身猛地一僵,四肢瞬間像被無形的繩索捆住一樣,牢牢地固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的魔杖就擺在觸手可及的桌面,可他指尖僵硬,連抬手觸碰的力氣都沒有。
不等他從錯愕與慍怒中反應過來,第二道無聲的禁言咒接踵而至。
德尚嘴唇不斷地張合,卻發不出半點聲響,所有的辯解與質問都被堵在了喉嚨里。
斯內普的目光快速掃過整間辦公室,確認房間裡只有德尚一人後,抬手一道漂浮咒將他緩緩托離地面,緊接著幻身咒將他整個人徹底隱匿進了空氣中。
做完這一切,斯內普面色平靜無波,拖著德尚隱形的身軀,穩步走出辦公室。
路上遇到兩名斯萊特林的學生,他們禮貌地喊了一聲「斯內普教授下午好」,他點了點頭沒有停。
他的姿態從容如常,看上去只是正常地穿行走廊,沒有人察覺到他身側的虛空里,正懸浮著一個被徹底制服、無聲無息的人。
一路直行至校長辦公室,斯內普說出口令,石像跳轉開,他拾階而上敲了敲門。
「請進。」 麥格沉穩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他推開門走進去,反手把門合上,然後解除了幻身咒和漂浮咒。
下一秒,德尚憑空出現在辦公室中央,渾身僵硬,眼底翻湧著滔天怒意,死死地盯著斯內普。
麥格的羽毛筆從指間滑落,在桌面上滾了半圈,她猛地起身,素來沉穩端莊的臉上第一次露出明顯的錯愕,目光在兩人之間快速掃過。
「斯內普教授。」 她的語氣帶著罕見的嚴肅,氣場驟然收緊,「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斯內普抬手解開德尚的禁言咒,但保留了束縛咒,不讓他有半分動彈的餘地。
重獲語言能力的德尚立刻開口,語氣滿是憤懣:「麥格校長!他私自禁錮我——」
「演練最後新增的展示環節,不在提交的正式方案之內。」
斯內普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平直冰冷地切斷了他的控訴。
「整場公開演練,全程有教授、學生、卡特以及一眾傲羅在場見證,你擅自增設未審批環節,逼迫莫蘭教授當眾被動配合。
環節結束後,你還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刻意上前擁抱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