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的頭髮有些亂，鞋上沾著泥，臉上有一點被風吹出來的紅，耳尖更紅。
她仰著頭看他，臉上掛著那個他太熟悉的狡黠的笑。
「你怎麼……」他的聲音啞了，費了很大的力才找回正常的語調，」你怎麼在這裡？」
「暑假太長了，我決定來給你個驚喜。」她的聲音里透著絲絲笑意，和掩飾得很好的緊張，「你家可真難找。」
艾拉還說了什麼，但斯內普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他胸腔里的鬱結轟然塌陷，升起了猛烈的、幾乎令人疼痛的釋然。
「你說的那個重要的人……」他不敢置信地問，「是我？」
艾拉歪了歪頭，眼睛彎成了兩個月牙。
「不然呢？你以為是誰？」她輕聲細語，「你覺得我在霍格沃茨之外，還認識什麼比你更重要的人嗎？」
這句話像在他胸膛點燃了一把火，把那些酸澀的、冰涼的、糾纏不清的東西，燒了個乾乾淨淨。
斯內普向前邁了一大步，伸出手臂，把她緊緊地擁進了懷裡。
艾拉愣了一下。
」我之前故意那樣說，是想給你個驚喜。」她有些懊惱地蹭了蹭他的下巴，「是不是嚇到你了？」
」……嗯。」他把臉埋進她的發間，悶悶地應了一聲。
斯內普抱了一會兒，鬆開手臂退後半步，目光掃過她的臉，發現她在笑，是溫存的、滿眼都是他的笑。
他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然後他把門往旁邊推開了些。
「……進來。」
艾拉拎起行李箱跨過門檻，走進客廳，把行李箱靠牆放下。
斯內普站在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自己從那個積攢了一整天、差一點就要失控的情緒里，釋放出來。
等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艾拉身上時，他意識到這個暑假，樓上那個從來沒住過人的空房間，大概需要換一套乾淨的床品了。
艾拉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
這裡比她想像中要整潔，書架上塞滿了魔藥典籍和舊期刊，壁爐雖然沒生火但打掃得很乾淨，牆上掛著一幅褪色的風景畫，這大概是這裡唯一帶顏色的東西了。
整個房子透著一股，很久沒有第二個人踏足的冷清感。
」樓上的客房空著。」斯內普的聲音透著一絲緊張，」我去……收拾一下。」
他拎著她的行李箱上了樓，腳步聲在樓梯上越來越遠，然後傳來開櫃門的聲音，和布料被抖開的窸窣聲。
艾拉站在客廳里，循著氣味進到廚房。
廚房比她預想的要舊得多，灶台上放著一口鍋，水槽上方有一扇窄窗，望出去是隔壁房子的磚牆。
料理台上擺著土豆、洋蔥、一小塊肉、還有一袋麵粉。
身後響起腳步聲，斯內普下了樓，在廚房門口停住。
」你餓嗎？」他的聲音有些不自然，」我可以做晚飯。」
」你做飯？」艾拉轉過身，靠在料理台邊緣，看上去有些意外，」你可從沒提過會做飯。」
」霍格沃茨有家養小精靈。」他走到她旁邊，拿起那袋麵粉放在檯面上，」在這裡如果不想餓死，就得自己動手。」
斯內普從櫥櫃裡拿出碗和案板，又取出一把廚刀。
他把袖子卷到手肘上方，拿起刀的時候手腕微微轉了一下，然後把洋蔥對半剖開開始切薄片。
」你站遠點，」他沒抬頭，刀刃在案板上發出篤篤聲，」小心碰到。」
」沒關係。」艾拉沒有後退，反而又往料理台靠了靠，」我想看著你做。」
刀刃的節奏比剛開始時快了些，顯然她的注視讓他有些侷促。
艾拉在廚房裡慢慢兜了一圈，佯裝好奇地打量那些瓶瓶罐罐，然後不動聲色地繞回了他身側。
」你一個人住的時候，也做這麼複雜的菜？」
」複雜？」他低頭看了一眼案板上的食材，」這只是燉菜，不複雜。」
」那做完了分我一口吧。」
斯內普沒回答，輕輕地笑了一下，然後又立刻收攏回來。
艾拉捕捉到了那個笑，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
她又靠近了半步，伸過手去夠案板邊沿一片翹起的洋蔥皮，身體擦過他後背的瞬間，他的肌肉下意識繃緊了。
」……你在幹什麼？」刀刃停滯了一瞬。
」拿洋蔥皮。」她收回手，語氣無辜，」不然掉地上了你還要彎腰撿。」
斯內普又拿起一根胡蘿蔔開始切，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要幫忙嗎？」
」你幫不上什麼。」
」我可以幫你遞東西。鹽？胡椒？那瓶褐色的——」
艾拉說著從他右後方伸手去夠鹽罐，她的胸口隔著薄薄的夏裙貼上了他的後背，呼吸從他右耳拂過去。
」……鹽罐在左邊。」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哦。」她轉向左邊拿起鹽罐，放在了檯面上，發出一聲輕響，然後靜靜地看他做飯。
斯內普用燉鍋將牛肉煎好盛出，湯汁留在鍋內翻炒蔬菜，倒入水加入紅酒增香提味，蓋上鍋蓋開始燜燉。
然後他又拿起一個土豆開始切。
」西弗勒斯。」艾拉用粘膩的聲音叫他。
」嗯？」他沒抬頭，握著刀的手緊了緊。
」你切菜的時候……」她往前湊了湊，嘴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廓，氣息故意拉得又長又慢，」刀法很穩，但手腕有點僵，是不是緊張？」
斯內普的刀頓住了，刀刃抵在土豆上沒有再動。
然後他放下了刀。
他轉身的動作太快了，快到艾拉沒有時間做出任何反應，他一把扣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上一托。
「啊……」
艾拉驚叫一聲，下意識地環住了他的脖子，她的腳尖離地，身體失衡，卻被他穩穩地接住了。
斯內普的手掌滾燙，動作透著壓抑已久的急切。
他托著她走出廚房，艾拉還沒來得及說話，後背就抵上了冰涼的餐桌。
桌面的涼意激得她倒抽一口氣，膝蓋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他的身體順勢從腿間覆了上來，和她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那灼熱的溫度和男性氣息讓她一陣眩暈。
斯內普一隻手攥住她雙手的手腕，拉過頭頂，壓在桌面上方，她剛試著動了一下手腕，他就立刻收緊了一分。
另一隻手沿著腿側往上滑，貼上了她的腰，用那種緩慢而磨人的力道，隔著輕薄的衣料來回摩挲。
艾拉剛要發出聲音，就被斯內普的吻堵在了喉嚨里，變成一截斷斷續續的嗚咽。
他的吻又重又深，舌尖毫不客氣地撬開她的齒關，勾著她的舌與他交纏，她在他手心裡掙了一下，被按得更緊了。
他的嘴唇帶著滾燙的濕意，沿著她的下頜一路向下，在她的鎖骨的凹陷處輕輕地啃噬，齒尖磨過的地方留下一串密密的酥麻，像是細小的電流沿著骨頭蔓延開去，直躥到她指尖。
」西……西弗勒斯……」
艾拉喘息著叫出他的名字，眼神迷離，眼尾泛紅，聲音碎成一片。
斯內普抬起頭，看著她那副情動的樣子，呼吸變得粗重而滾燙，黑沉沉的眼睛裡燃著暗火，那火幾乎要燒穿他僅存的理智。
「艾拉。」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我想——」
突然」哐」的一聲，刺破了滿室的繾綣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