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七點，大禮堂的擂台上站著的是弗立維。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袍子，魔杖握在手裡，正對著台下坐得滿滿當當的學生們，熱情洋溢地講解著繳械咒，在高速移動中的發力技巧。
弗立維講得很好，示範也精準利落，但艾拉發現自己聽了半天，一句都沒記住。
因為從她斜後方兩排的座位上，有一道目光正安靜地落在她的後腦勺上。
斯內普今天坐在教師席後排靠邊的位置，離她隔了兩排座位和一個過道。
」接下來是進攻模塊的練習。」弗立維的聲音從擂台上傳來，他在教師席上掃了一圈，」我需要一位教授來配合演示。」
」我來。」艾拉站了起來。
她走下台階時，餘光里那道目光從她的後腦勺移到她的側臉，然後她的腳步頓了一下，轉過身，看向後排。
」斯內普教授。」她的聲音清晰得整個禮堂都能聽見，」我需要一個防守方，有沒有這個榮幸請你來協助？」
禮堂里瞬間安靜了，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向後排那個黑袍身影。
斯內普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然後他站了起來，邁開步子從容不迫地走下台階。
他踏上擂台，站在她對面。
」規則？」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你確定你要這樣做」的審視。
」你防守，我進攻。」艾拉握緊魔杖，迎上他的目光，」弗立維教授做裁判，咒語三級防禦以上，誰先中咒誰輸。」
斯內普的眉毛動了一下，他大概沒想到她會主動挑戰他，還是用進攻方。
」可以。」他說，魔杖從袖口滑入掌心。
禮堂里的學生們同時坐直了身體，前排有個赫奇帕奇的女生小聲對同伴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太輕聽不清，但從表情看，大概是什麼她期待已久的事情要發生了。
弗立維站在擂台邊緣，舉起魔杖。
」開始！」
艾拉先動了。
她直接用上了古代魔文的戰鬥序列，那種她在霍格莫德對著食死徒用過的、疊加釋放的實戰技巧。
」三重壓縮！」
三道魔文形成的咒語在她杖尖依次亮起，「冰凍」、「禁錮」和「衝擊」從三個不同角度朝斯內普射去。
斯內普的瞳孔微縮，他的魔杖橫向一掃，一道鐵甲咒在他身前展開，接住了正面和左側兩道光束，第三道從右側繞過去的時候，被他一記無杖偏轉打歪了。
」第二組！」她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艾拉的魔杖在空中劃了一個完整的半圓，七枚魔文符號同時亮起，在空中排列成一個密集的幾何結構。
這是她在法國研究古代魔文戰爭魔法時，最得意的組合，理論上可以在三秒內攻破任何的防禦魔咒。
斯內普沒有硬接。
他的魔杖在身前連續劃了三個極小的圈，鐵甲咒之後追加了一層偏轉咒，又追加了一層吸收咒，三層防禦疊加在一起，像一個由魔力織成的盾。
那組序列撞在盾上，爆炸出漫天金藍色的火花，整個擂台都被那道光芒照亮了。
光芒消散後，斯內普的鐵甲咒還在，但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第二組符文炸開的同時，艾拉已經完成了第三組的起手式，這一次是只有一枚魔文的序列，但那一枚是深紅色的。
那看上去不祥的顏色，令全場倒吸了一口涼氣。
斯內普迅速施展了三層新的防禦咒，以抵抗即將到來的危險。
那枚魔文序列發出的光越燒越亮，艾拉深吸一口氣，手腕向前一送。
深紅色的光像一柄無形的劍，疾速地刺向了斯內普的防禦盾甲。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三層防禦咒在那一瞬間同時碎裂，化作漫天光點。
殘餘的衝擊氣浪掀起了他袍角的下擺，斯內普後退了一大步才站穩。
然後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胸口，那裡有一道白色的痕跡，是衣服表面被魔力灼燒過的印記。
艾拉打中了他。
禮堂里一片死寂，然後有人發出了第一聲驚呼，緊接著掌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從第一排到最後一排，學生們幾乎都站了起來。
」莫蘭教授贏了！」
艾拉瞬間被淹沒在歡呼聲中，她站在原地，劇烈地喘息著。
她贏了。
她真的贏了一次。
斯內普還站在原地，他就那樣看著她，目光穿過擂台上散落的金色光點，直直地落在她的臉上。
那個目光沉甸甸的，充滿了讚許和驕傲。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間猛地加快了。
」莫蘭教授！」弗立維衝到艾拉面前，」讓我們恭喜莫蘭教授！」
禮堂里再次爆發出掌聲，學生們在喊她的名字。
斯內普轉身走下了擂台，他繞到後排，在他那個角落的位置重新坐了下來。
艾拉走下擂台的時候腿有點軟，她沒有回教師席前排，而是繞到了後排，在斯內普的旁邊坐了下來。
她伸出手，在座位的遮擋下，輕輕勾了勾他的小指。
」你贏了。」他側過頭，輕聲說。
她說不出自己是什麼心情，她以前從來沒有用過那枚深紅色的」破甲」序列，那是她壓箱底的功夫。
但今天她用了，因為她知道對面站著的是他。
斯內普能接住，他不會受傷，而且她也需要一個測試的對象。
」你在測試那個序列。」斯內普說。
他居然看出來了。
」嗯。」
」你成功了。」
擂台上的弗立維，正在指導一對低年級學生調整施咒的角度，笑聲和咒語炸開的聲響充滿了整個禮堂，沒有人注意後排角落裡那兩個並排坐著的人。
」你胸口疼不疼？」艾拉忽然問道。
」不疼。」
」真的？」
」你的那個序列，是以擊穿防禦為目的設計的，不是以殺傷為目的。」他的聲音平穩，」你控制得很好，觸及到我的時候就停了。」
艾拉的心跳又快了一下。
他不僅看出了她的序列結構，還看穿了她在最後一刻收力的動作。
」你一直在看我。」她說。
斯內普沒有回答，但他用力地勾了下她的小指。
擂台上弗立維宣布分組練習開始，學生們站起來各自尋找搭檔，禮堂里響起了咒語練習的嘈雜聲響。
艾拉鬆開手站起來，斯內普也跟著站了起來。
」下次，我們不做示範了。」
她說完轉身走出了禮堂，身後的腳步聲隔了兩秒才響起來，然後一直跟著她，不緊不慢地穿過走廊，穿過月光鋪滿的石板地面，一路跟到地窖門口。
地窖門合上的時候，斯內普伸手按在牆壁上，攔住了她。
」為什麼不做示範了？」他問。
艾拉靠在門板上，看著他。
」因為……」
她歪了一下頭，目光從他胸口的那道痕跡，慢慢地移回他臉上，嘴角彎了起來。
」萬一我下周把你打哭了怎麼辦？那以後你上課的時候就沒有威信了。」
斯內普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神里翻湧著介於惱怒和無語之間的混亂。
」我才不會哭。」他說。
」你的胸口被我打中了，還後退了一步，你的盾也碎了，你現在跟我說你'不會哭'？」
艾拉微微仰起下巴，笑意更深了。
」西弗勒斯，你下次示範的時候，學生們看你的眼神可能就不一樣了，他們會想'那個被莫蘭教授打哭了的斯內普教授'。」
」艾拉。」
」嗯？」
斯內普往前逼了半步，他低下頭，湊近了她的耳旁。
「你再重複一次'打哭'這兩個字，」他停頓了一下，像在仔細斟酌措辭，最終卻只吐出帶著薄薄笑意的氣音，「我就讓你知道，到底誰會先哭出來。」
她的笑容凝在了嘴角，她的耳根也因為這句話而越變越紅。
」在此之前。」他磁性的嗓音仿佛舔在了她的耳廓上，」別忘了明天的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