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盯著艾拉的嘴唇,目光幽暗深邃,呼吸也帶著侵略性的男性氣息,變得沉重而緩慢。
她的心跳聲在巷子狹窄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她甚至懷疑他也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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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的嘴唇不自覺地張開了一點,像是要說些什麼,卻沒說出口。
落在她唇上的那道目光,如有實質地在碾磨她,讓她忍不住想抿唇,但又不敢。
「剛才酒吧里,你在看那兩對情侶。」斯內普的聲音低沉至極,像是從胸腔深處直接傳過來一樣,每個字都帶著微微震動的共鳴感。
她想回答,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說不出話來。
他的拇指在她腰側無意識地來回蹭,蹭得她膝蓋幾乎軟了下來。
「你也在看?」她終於說出話來。
「我在看你。」
斯內普的目光從她嘴唇上抬起來,重新落回她的眼睛。
他的臉正一點一點地朝她靠近,慢得像是在給她留足反悔的時間,但那種慢本身就是一種折磨。
他身上混合著魔藥材料的微苦、舊羊皮紙的乾燥、還有一點點黃油啤酒殘留的甜,一股腦地鑽進她鼻腔,令她頭暈目眩。
斯內普的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鼻尖了。
艾拉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然後眼睛自己閉上了,她的手指緊張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就在那個吻即將要落下的時候,巷口傳來了一個聲音。
「教授?!」
這一聲喊,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了下來。
艾拉的眼睛猛地睜開,身體本能地往後退,更緊地貼在了石牆上。
她的臉在一瞬間紅透了,從脖子根一路燒到了發頂,像是被人點了一把火。
斯內普的臉,離她還有不到一拳的距離。
他沒有像她那樣猛地彈開,而是定在了原地,眼睛裡一瞬間閃過了兇狠的惱怒!
然後他慢慢地轉過頭,每個關節都透著極力壓制的力道。
「馬歇爾先生。」斯內普的聲音,冷得能讓巷子裡殘餘的積雪再結一層冰,「你有什麼事嗎?」
那個男生抱著一摞糖果站在巷口,像是丟失了語言能力一樣張著嘴不出聲,他的目光在他們兩人之間來回了一下,整張臉都變成了煮熟的龍蝦色。
「我、我、我路過……我沒看到你們……我什麼都沒看到!真的!我發誓!」他的聲音尖得破了音。
「你看到了。」斯內普的語調慢得令人害怕,「現在給我轉身往回走,不要告訴任何人你在這裡出現過。如果你今晚入睡前,還記得這件事——」
他拉著長音停了一下。
「我會讓你後悔活在這個世上。現在,滾開!」
馬歇爾跑掉了,他轉身的動作太快,懷裡的糖有幾個掉在地上都沒有撿。
他的腳步聲,噼里啪啦地砸在石板路面上,越來越快,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了空氣里。
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斯內普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左手撐在牆上,他小臂的肌肉線條繃得很緊,在竭力壓制著情緒。
」......馬歇爾。」斯內普的聲音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煩躁,」四年級的赫奇帕奇,魔藥課成績中等偏下,觀察力意外的好。」
艾拉低著頭,耳朵紅得像要滴血,手指不由自主地絞在一起,她的心跳還沒有平復,腦子裡一團亂麻。
差一點。
就差一點。
斯內普站直了身體,撐在牆上的手也收了回去,他後退半步,那段被他的體溫填滿的距離又重新出現了。
艾拉低著頭,她能感覺到他灼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從臉頰到耳尖再到脖頸,一整片的緋紅,連衣領遮住的地方都透出了一點隱約的紅痕。
她的手指絞在一起又鬆開,鬆開又絞起來,整個人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
斯內普沉默著看了她整整十秒,然後他把目光移開了。
」走吧。」他的聲音恢復了平常那種冷淡的語調,」天氣要變了。」
他轉身朝巷口走去,黑袍在窄巷中帶起一陣微小的氣流。
艾拉靠在牆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肺里灌滿了冰涼的空氣後,才邁開腳步。
走出巷口的時候,冷風撲面而來,把她臉上殘餘的熱度吹散了一些。
斯內普走在前面兩步遠的位置,沒有回頭,但他刻意放慢了腳步,等艾拉跟上。
她沒有說話,他也沒有,兩個人一言不發地走了半條街。
斯內普的手臂在她身側晃了一下,手指又一次擦過她的手背,像是一個無聲的提醒,提醒著她剛才那個差一點完成的吻。
艾拉伸出手,在他下一次擦過來的時候,握住了他的手指。
斯內普頓了一下,然後反握住她,手指擠進了她的指縫裡。
「那個學生……」
她的聲音還有點抖,尾音帶著沒完全消散的軟糯,讓她恨不得把這四個字吞回去重新說一遍。
」他不會有膽子說出去的。」
」我不是擔心他說出去。」
斯內普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我在想……」她的耳朵又開始紅了,但她沒有移開目光,」下一次,走遠一點,找一個不會有人經過的地方。」
他的腳步停了一瞬,然後繼續走。
「你剛才在巷子裡想做的事……」艾拉猶豫著開口。
他的手握得更緊了,這一次緊得她的指節都微微發疼,她聽見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了半拍,然後重新接上,比之前重了一點。
「……下次。」斯內普的聲音,是艾拉沒在他身上聽到過的那種暗沉沙啞。
回到霍格沃茨的時候,她的圍巾歪了,一邊垂到了肩後,他的頭髮被風吹得更亂了,幾縷黑髮落在額前,襯得他的臉色更蒼白。
兩人交握的手,在進入門廳之前非常默契地鬆開了。
當天晚上,他們坐在地窖的兩端,各忙各的。
艾拉抬起頭看了斯內普一眼,他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羽毛筆,目光落在羊皮紙上,但筆尖已經很久沒有動過了。
她的心思又活躍了,勾了勾嘴角,然後放下書站起來,走到了他的身邊,把一隻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湊近他的耳畔。
「下次……我等不及了。」她輕聲說,每個字都故意放慢了速度。
艾拉的呼吸拂在他的耳廓上,他的耳朵在她眼前變紅了,像火焰從邊緣燒上來,從耳垂燒到耳廓,從耳廓蔓延到耳背,然後隱沒進黑色髮絲的深處,消失在衣領遮住的脖頸盡頭。
斯內普握著羽毛筆的手指收緊了。
然後她直起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門在她身後合上的同時,她猛地用雙手捂住了臉。
天啊!她居然真這麼幹了!她居然膽大包天地去調戲了斯內普!
地窖里,斯內普坐在辦公桌前,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整整三分鐘。
然後他慢慢地抬起手,捂了一下艾拉剛才貼近的那隻耳朵。
他低下頭,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在翻湧,被他死死地按在了肋骨下面。
下次。
他閉了一下眼睛。
下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