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艾拉是在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中醒來的。
她的意識慢慢浮上來,昨晚那種可怕的潰散感徹底消失了,魔力本源安安穩穩地待在該在的位置。
那種被妥善修補過後的充盈感,讓她舒服得幾乎不想睜眼。
然後她感覺到了,自己正蜷在一個人的懷裡。
她的臉埋在他的肩窩裡,手臂似有若無地搭在他的腰間,膝蓋微微曲起,腳踝勾著他的小腿。
她的頭髮散在他的肩膀上,幾縷垂在他敞開的衣領邊緣,挨著他裸露的鎖骨。
艾拉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宕機了。
她根本不敢動,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
她的臉從脖子根開始,以一種摧枯拉朽的速度燒了上來,臉頰、耳垂、耳尖、額頭,每一個暴露在空氣里的地方都在發燙,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脖子側面,那條血管在突突地跳。
她得起來,必須起來,趁斯內普還沒醒!
艾拉試著把搭在他腰側的手抽回來。
剛動了一下,斯內普圈住她的手臂就微微收緊了,把她往懷裡又帶了帶。
艾拉整個人僵住了,她的心跳震得胸腔發疼。
她又動了一下,這回試著把臉從他的肩窩裡退出來。
斯內普收得更緊了,手臂箍著她的後背,下巴搭在她的頭頂上,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間,讓人頭皮發麻。
艾拉閉著眼睛,耳朵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的魔力縮在本源里打滾、冒泡,發出只有她自己能聽到的幸福、羞恥的嗡嗡聲。
艾拉放棄了,她一動不動地蜷在斯內普的懷裡,她的心跳貼著他的胸口,快得離譜,他一定也感覺到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她忽然感覺到他的呼吸節奏變了一下,然後又變回了均勻的節奏,連心跳都快了那麼一點點。
斯內普在裝睡!
艾拉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醒了,他也知道她醒了,剛才摟緊她的那兩下,是他醒著的時候做的,還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的耳朵尖燙得快要冒煙了。
她應該開口說話,應該說」你醒了就放開我」,或者說」早啊」然後若無其事地坐起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隨便說點什麼,什麼都可以,只要能打破這個讓她快要窒息的曖昧的沉默。
然後艾拉就聽到頭頂傳來一聲沙啞的、帶著剛睡醒時那種慵懶鼻音的聲音。
」你摸了我兩次。」
艾拉整個人僵住了,她的手還貼在他的腰側,攥著他的衣服。
她慢慢抬起頭。
斯內普正低頭看著她,他的黑瞳里映著她紅透了的臉,聲音是睡過一覺之後的沙啞,但目光清明,看上去不像一個剛睜眼的人。
」第一次是抽手的時候,第二次是試圖把臉移開的時候。」他觀察著她的反應,聲音不緊不慢,」你想摸,我可以直接給你摸。」
艾拉的耳朵尖已經紅透了,整張臉埋在他胸口也不是,抬起來也不是,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我沒有……」她開口,聲音又小又啞。
艾拉想反駁,但每一句話到了舌尖都被堵了回來,她確實在他懷裡動了好幾下。
」你這個時候還記次數?」她的聲音悶悶的,是被當面拆穿後的垂死掙扎。
」我在估算,我還能被允許保持這個姿勢多長時間。」
斯內普的聲音又低了一點,喉嚨里那層沙啞的質感又重了一些。
艾拉感覺自己的臉在燃燒,她想逃跑,想從他懷裡掙脫出去,溜回床的另一邊,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動了動,試圖從他的臂彎里退出去。
」我、我該起來了。」她的聲音又急又亂。
斯內普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艾拉被拉回他胸前,額頭蹭到了他的下巴,她盯著眼前那個滾動了一下的喉結,要說的話直接忘在了喉嚨里。
」剛睡醒就要跑?」
斯內普磁性的聲音,再次從她頭頂落下來,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誘惑的意味。
」你昨晚一直攥著我的衣服,還用腿蹭我,現在你清醒了,魔力也恢復了,就要推開我,就要……」
斯內普停頓了一下,然後用含笑的氣息和一絲委屈的語氣,吐出了後半句話。
」就要用完扔掉?」
艾拉猛地抬起頭,瞪大了雙眼。
這還是那個動不動就耳朵紅的斯內普嗎?
他今天怎麼這麼大膽、這麼反常?
他們昨晚什麼也沒發生,他怎麼能這麼堂而皇之地說出這種,令人誤會的話?!
艾拉的臉從下巴一下子紅到了額頭,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她瞪著他,嘴唇微張,想說什麼又說不出,整張臉紅得像熟透了的番茄。
斯內普看著她這副樣子,嘴角微微向上彎了一點,眼睛裡有一种放軟了的慵懶的暖意。
」我沒有……」艾拉的聲音卡住了,憋了半天才憋出後半句,」沒有用完就扔……」
」那你現在在做什麼?」斯內普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我在……在想你今天還有課……」
」我已經上了十六年的魔藥課,閉著眼睛都能講。」他的聲音還是那種漫不經心的低啞,」而且今天是周日,沒有課。」
他垂下目光,落在她還搭在他腰側的手上。
」你的手還在摸我。」
艾拉低頭一看,自己的手還貼在他的腰側,像是捨不得從那個溫度上鬆開一樣。
她猛地把手抽回來,背到身後,動作快得像被燙了一下。
斯內普的嘴角又彎了一點,然後艾拉發現他的耳朵……
」你耳朵也紅了。」她愣愣地說。
」我知道。」他說。
」你明明也——」
」我也什麼?」他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帶著一種明知故問的、逗弄般的從容。
艾拉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斯內普的耳根、頸側、甚至眉骨邊緣那一片暴露在空氣里的皮膚,都帶著淡淡的粉色。
但他躺在那裡,手臂環著她,下巴微微低著,目光落在她臉上,一副」我知道我紅了但我比你能撐」的樣子。
艾拉咬了咬牙,然後做了一件連自己都沒預料到的事。
她把臉重新埋進他肩窩裡。
不就是強裝鎮定嗎,誰不會呀!只要看不見他,就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
「反正今天沒有課,你想藏到什麼時候都可以。」
艾拉在他懷裡哀嚎了一聲。
」西弗勒斯。」
」嗯?」
」你學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