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周六的決鬥俱樂部，艾拉這次做示範的次數是之前的三倍。
本來輪到她負責防守模塊的教學，但這一周報名的新生格外多，有幾個三年級的孩子，連基本的鐵甲咒都撐不過三秒。
她一時沒忍住，把古代魔文的簡化防護序列，拆解成更基礎的版本，逐組演示了一遍。
」看好，這是第一個節點，從這裡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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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站在擂台另一側，雙臂交疊，目光穿過幾個學生的頭頂落在她身上。
他的眉頭微微蹙著，但在艾拉看過來的時候，那蹙起的弧度又平了下去。
他開口說了句什麼，聲音被學生們興奮的討論淹沒了，但從他的口型來看，應該是」你今天的魔力消耗量是平時的兩倍」。
艾拉朝他笑了一下，然後把最後一道防護序列的金色光幕收了起來。
她確實有點累。
指尖在收起魔杖的時候微微發麻，後背滲出細細的薄汗，呼吸也比平時重了一點點。
但她沒太在意，決鬥俱樂部結束後，她還和幾個留下來追問的學生聊了二十分鐘，回答了關於古代魔文與現代咒語兼容性的一堆問題。
回到地窖時，斯內普已經坐在辦公桌前了。
」你今天用了十五次防護序列，九次反射序列，六次反衝擊咒語。」他頭也沒抬，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你的魔力承受能力已經在安全閾值邊緣了。」
」我算過了。」艾拉脫下外袍，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都是簡化版本，消耗是完整序列的三分之一。」
斯內普的羽毛筆停了一下，抬起眼睛看她。
」簡化版本的魔力消耗，是完整序列的三分之一，但你用了三倍於正常教學頻率的次數。」他把筆擱下來，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兩秒，」你的臉色不太好。」
艾拉摸了摸自己的臉：」教學太投入了，有點累而已。」
」去休息。」
」你是在命令我？」
」我在建議你。」斯內普重新拿起羽毛筆，低下頭繼續批論文，」如果你不想明天早上起來手指發麻的話。」
艾拉靠在沙發上，看著他低頭批論文時微微垂下的黑髮，她本想再說點什麼調侃他，但眼皮確實沉得厲害。
魔力過度消耗後，身體會進入一種懶洋洋的疲憊狀態，像被泡在溫水裡，力氣一點點從四肢往外出走。
」那我先去睡了。」她站起來，拖著步子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半夜，艾拉是被疼醒的。
起初是指尖，細細密密的針刺感從每根手指的末端往掌心裡鑽，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皮膚底下來回扎。
她攥了攥拳頭試圖緩解，但那刺痛順著小臂往上爬，一路燒到手腕、手肘、肩膀，像一條火線沿著血管遊走。
然後胸口猛地抽緊了。
那種熟悉的悶痛從胸腔正中炸開，像有人用拳頭從裡面往外砸，一下接一下，每一次都帶著一股要把她撕裂的力道。
魔力本源在體內劇烈翻攪，潰散的魔力像決了堤的水，從那些細密的裂縫中往外涌。
生命力裹挾在潰散的洪流中，嘩啦啦地流走，帶得她全身都開始發冷。
艾拉蜷起身體，左手死死按在胸口，右手攥著床單，冷汗從額角滲出來，順著太陽穴淌進發間，枕巾很快就洇濕了一片。
她試圖默念古代魔文的穩定序列，但那些音節斷在喉嚨里，每吐一個字都伴隨著胸口的劇痛，像在咽碎玻璃。
她的嘴唇一張一合，發出微弱的、幾乎聽不清的聲音。
」西弗……西弗勒斯……」
斯內普在睡夢中被猛地驚醒了。
他坐起來的時候，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砸著肋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紊亂的、碎裂的魔力波動，艾拉特有的氣息飄散得到處都是。
他急忙翻身下了床，赤著腳踩過冰冷的石地板，幾步就衝到了她的門口。
「Alohomora！」
艾拉蜷在床中央，整個人縮成一團。
她的頭髮汗濕地貼在臉側和脖頸上，嘴唇毫無血色，呼吸又淺又急，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細微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哨音。
「艾拉！別怕，我在這。」
斯內普急忙伸出手，按在了她的頸動脈上，魔力從他指尖湧入，沉穩而溫厚，精準地找到了那些正在潰散的裂隙。
他用魔力堵住了決口的堤壩，把那些往外涌的亂流一條一條地拽回來，導回正確的河道，一寸一寸地填補了那些龜裂的縫隙。
艾拉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攥著床單的手指慢慢地鬆開了，胸口的悶痛像退潮一樣向四周退去，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緩。
她的魔力已經穩定下來了，裂縫被他的魔力封住了大半，剩下的只需要低強度的持續供給，就能慢慢癒合。
斯內普坐在那裡，聽著自己的心跳漸漸平復了下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推開她房門的時候有多著急。
他低頭看了看艾拉蜷起來的身體，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攥住了他的袖口，整個人都在往他的方向縮。
斯內普沉默了幾秒，然後他小心地把她攥著袖口的手指鬆開了，在她輕輕皺起眉頭的時候，他掀開了被子的一角，側身躺了下來。
床墊因為他身體的重量微微下陷，艾拉在半夢半醒間像是感受到了那個凹陷，側過身來，額頭抵上了他的肩窩，整個人蜷進了他身側的弧度里。
斯內普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貼過來的動作太自然了。
他應該起來，這是她的房間，這是她睡覺的地方，他們結婚登記的第一天就簽下了契約，各自的私人空間互不侵入，未經允許不得進入對方領域。
他躺在這裡不合規矩。
但斯內普沒有動。
他躺在她的床上，聞著她身上的氣息，感受著她額頭抵在他肩窩裡那種，被完全信賴著的感覺，然後他抬起手臂，把她圈進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