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里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比上周更響亮的掌聲。
斯內普已經收起了魔杖,走到艾拉面前。
「你的手。」他說。
「什麼?」
斯內普沒有解釋,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右手手腕,把手心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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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心裡有幾道紅痕,是剛剛在高強度魔力對抗中,魔杖在手裡反覆摩擦留下的痕跡,雖然沒破皮,但紅得發亮。
他在全校師生面前低頭查看了兩秒,然後說:「去找龐弗雷夫人。」
「只是磨紅了……」
「去找龐弗雷夫人。」他打斷她,固執地又重複了一遍。
她把手從他手裡抽回來。
「好,我去醫療翼。」艾拉頂著全場意味深長的目光,感覺臉在發燙,她閉了閉眼,然後大聲地宣布,「分組練習由斯內普教授和弗立維教授指導。」
她連忙離開了擂台。
醫療翼里,龐弗雷夫人用魔杖點了點她的手掌,紅腫肉眼可見地消退了。
「磨損性紅腫不算什麼,但你魔力的消耗有些大,可能會出現潰散現象,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要再施法了。」
「謝謝。」
「上周是他,這周是你,你們倆是在比誰先把誰送進醫療翼嗎?」
「他上周的傷……」
「他上周來找我的時候,手掌上有一道明顯的灼傷,已經起了水泡。」龐弗雷夫人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我問他怎麼弄的,他說『教學示範』。我說你用徒手接魔咒的方式來教學?他說,『學生需要看到理論的實際應用。』」
艾拉沉默了幾秒,然後低下頭,笑了一聲:「他說得還挺有道理。」
龐弗雷夫人瞪了她一眼,眼神里更多的是無奈。
醫療翼的門被推開了。
斯內普站在門口,黑袍上還沾著擂台上激起的灰塵,頭髮比平時亂了一點,看起來像是匆匆結束了分組練習之後,直接趕過來的。
「她的手怎麼樣?」他問龐弗雷夫人,目光卻落在艾拉的手上。
「你再晚來會,右手的傷就痊癒了。」龐弗雷夫人調侃道,「不過她魔力消耗過大,需要好好休息。」
她的目光從斯內普身上掃到艾拉身上,又從艾拉身上掃回斯內普。
「你們倆如果再有類似不管不顧的情況發生,我會把你們都列入醫療翼重點監控名單。」
斯內普沒有回應這句話,他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她。
「分組練習結束了?」艾拉問。
「提前結束了。一組學生在練習繳械咒的時候,把對方變成了金絲雀,場面一度失控。」斯內普的聲音里充滿了嫌棄,「菲利烏斯在處理。」
「變成金絲雀?那是繳械咒還是變形術?」
「都沾點。」斯內普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黑袍在身後鋪開,「那個學生堅持說自己用的是繳械咒,但咒語的顏色是淡紫色的。」
艾拉忍不住笑了出來。
斯內普看了一眼她攤開的掌心,紅色已經消失了。
「你上周的手掌灼傷,起了水泡。」她忽然提起了龐弗雷夫人的話,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你沒告訴我。」
「已經沒事了。」
「你徒手接咒之前做過幾次測試?」她追問。
斯內普沒有說話。
龐弗雷夫人站在藥櫃前,背對著他們,但她收拾藥瓶的動作明顯放慢了,顯然在聽。
「一次。」他終於回答。
「你說什麼?」
「那次擂台上,是我第一次徒手接咒。」他的聲音很低,「在那之前我只做過理論分析,沒有實戰驗證過。」
艾拉瞪著他沒再說話。
龐弗雷夫人拿起托盤,走進了隔壁的辦公室,輕輕關上門,給他們留下了一個隱私空間。
兩人對視著,斯內普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以後不要這樣了。」艾拉說。
「我儘量。」
「不是儘量,是答應我。」
「……好。」
艾拉握緊了他的手指。
當天晚上,地窖里。
艾拉坐在沙發上,斯內普端了兩杯茶過來,一杯遞給她,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他坐下來的時候,有意無意地選擇了離她更近的位置,兩個人的肩膀之間只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今天你在台上抓住我的手,」艾拉端起茶杯,用杯沿擋住了一半的表情,「你知道全校都看見了吧。」
「我當時只是在檢查你的傷勢。」
「你的語氣可以再假一點。」
斯內普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我是故意的。」他的目光盯著壁爐,「你覺得不妥?」
「我沒有覺得不妥。」艾拉把茶杯放下來,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地轉了一圈,「我只是在想,下周的決鬥俱樂部,我們還有沒有必要做示範。」
「有。」斯內普說,「這周的內容是進攻和防守的分項教學,下周應該把攻防轉換加進去。」
「那示範的時候……」
「我會注意尺度。」
「包括不要在全場觀眾面前抓我的手?」
斯內普沉默了,他的耳朵在壁爐的火光下開始泛紅。
「……包括儘量不在全場觀眾面前抓你的手。」他終於說。
艾拉笑了出來,側過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斯內普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慢慢地放鬆下來,他抬起手臂,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地攬住了她的肩膀。
壁爐里的火噼啪地燒著,沉默蔓延了整個地窖,空氣忽然變得粘稠了。
「艾拉。」斯內普看著近在咫尺的她,輕輕地喚了一聲。
「嗯?」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目光從她亮晶晶的眼睛上,滑到了她的嘴唇上,不由地慢慢湊近。
「我想——」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兩個人同時一個激靈。
艾拉幾乎是從斯內普的懷裡彈起來,斯內普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袍,走到門口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麥格,她的目光越過斯內普的肩膀,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艾拉,然後收回來,落在斯內普臉上。
「我希望沒有打擾到你們。」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過於得體的禮貌。
「沒有。」斯內普說,「我們在討論下周的教學方案。」
「這個鐘點?」
「教學方案不分時間。」
麥格的目光在斯內普臉上停了兩秒,然後移向艾拉,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又很快壓了下去。
「我只是來通知你們,」她說,「今天的決鬥俱樂部非常成功,學生們的反饋很好,甚至有幾個家長來信詢問是否能來旁觀。」
「我沒有問題。」斯內普說。
「我也沒有。」艾拉說。
「好的。」麥格轉身準備離開,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對了,下次的教職工會議,我希望你們能做一個,關於『如何在實踐教學中保障教授自身安全』的簡短分享。」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了艾拉的右手,和斯內普曾經受過傷的左手。
然後她走了。
門在麥格身後關上,斯內普轉過身,對上艾拉的目光。
「教職工會議。」艾拉說,「我們。」
「做一個關於教授安全的分享。」斯內普說。
「兩個上周和這周都進了醫療翼的人。」
斯內普走回沙發前,坐下來,用一種認命般的疲憊語氣說了兩個字。
「丟人。」
艾拉再次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笑得肩膀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