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七點，大禮堂。
這一周的決鬥俱樂部報名人數，比上周翻了一倍。
階梯式座椅上擠滿了學生，甚至有幾個教授也站在後排，據說是聽說了上周那場「示範」之後慕名而來的。
擂台上，艾拉和斯內普並肩站著。
「今晚的課程分為兩部分。」
艾拉的聲音通過擴音咒，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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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是我和斯內普教授的分項教學，我負責防守，斯內普教授負責進攻。
第二部分是分組練習，我們會按照名單進行配對，並在旁邊進行指導。」
斯內普接過話頭：「在開始之前，我要強調一件事。上周演示的某些技巧，比如徒手攔截咒語，需要極高的魔力控制能力和實戰經驗。任何人在沒有達到相應水平之前擅自嘗試，後果自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觀眾席。
「我說的『後果自負』，指的是龐弗雷夫人的醫療翼、魔藥課教室的坩堝清洗懲罰、以及所在學院被扣除五十分，不要質疑我的嚴肅性。」
禮堂里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了幾個學生小聲的「知道了，教授」。
「很好。」斯內普說，「現在，進攻部分，看好了。」
他轉向艾拉，魔杖從袖中滑入手中。
「這一次，我不會留手。」
艾拉握緊了自己的魔杖，嘴角微微上揚。
「我也沒指望你會。」她說。
斯內普的話音剛落，他的魔杖已經動了。
沒有預警，沒有起手式，甚至沒有給觀眾反應的時間，一道紅光從他杖尖射出，速度快得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殘影，直取艾拉的右肩。
艾拉幾乎是在同一瞬間揮動魔杖，一道由古代魔文的簡化防護序列生成的，淡金色的防護屏障，在她身前展開。
咒語呼嘯著撞在金色屏障上，一同化為了碎片，帶起的風掀起了她幾縷頭髮。
「好。」斯內普的聲音，在咒語的破空聲中，依然保持著那種該死的平穩，「防護展開的時機正確，但角度偏了三度，如果剛才那道咒語瞄準的是你的左肩，你已經中咒了。」
「你在進攻的時候還有空點評？」艾拉驚訝。
「我在進攻的時候還能寫論文。」
觀眾席爆發出一陣笑聲，但笑聲還沒落下，斯內普的第二波進攻已經到了。
三道咒語，三個不同的角度，幾乎同時射出，一道瞄準肩膀，一道瞄準膝蓋，第三道瞄準腳踝。
標準的壓制套路，迫使對手在縱向空間上做出選擇，是護住上方露出下方，還是護住下方暴露軀幹。
艾拉的魔杖在身前畫了一道弧線，新的屏障在她正面展開，同時她向左側快速橫移了兩步。
上方和中間兩道咒語，撞在屏障上濺起火花，最下方那道瞄準腳踝的咒語，則被她的移動直接閃避，擦著靴底擊中身後的地面，炸開一小塊石屑。
「防護序列的覆蓋範圍，取決於施法時的弧度。」
艾拉在移動的同時，還不忘對學生們講解。
「弧形越大，防護面越寬，但展開速度會相應降低。合理選擇防護範圍，比一味地追求全覆蓋更節省魔力。」
斯內普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說「你在我的課上教學生？」
「但狹窄的防護面，意味著更大的移動壓力，一旦施法者被迫停下……」
他說著，魔杖忽然改變了攻擊節奏，不再是單發咒語，他的魔杖射出一道持續施壓的銀色光束，抵在艾拉正面的淡金色屏障上。
他的左手忽然動了，一道無聲的爆炸咒，射向她腳前的地面。
一時間石屑紛飛。
艾拉腳下突然失去平衡，她的防護序列因這一瞬間的分神出現了波動，淡金色閃了一下，邊緣開始不穩定地抖動。
而斯內普右手的銀色光束，仍在持續施壓，像一條不斷擠壓著裂縫的蛇。
他在用最少的魔力消耗，製造了最大的戰術優勢。
艾拉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沒有重新穩定那個正在崩潰的防護序列，而是直接放棄了它。
金色屏障消失的瞬間，她用魔杖對著自己腳下的地面猛地一挑。
一股淡藍色的能量從她腳底擴散開來，在擂台上掀起一圈氣浪，裹挾著碎石向四周飛濺。
斯內普射出的那道爆炸咒製造的石屑，被這股氣浪卷了回去，像一片密集的暗器，朝著斯內普的方向飛去。
斯內普挑了下眉。
他不得不中斷那道持續施壓的銀色光束，魔杖橫向一掃，一道鐵甲咒在他身前展開，碎石打在透明的屏障上，發出密集的脆響。
在這兩秒的間隙里，艾拉重新站穩，魔杖在身前畫了一個完整的圓形，一道三百六十度的淡金色防護序列在她周圍展開，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鐵甲咒在斯內普身前消散，他盯著她看了兩秒，眼神里是不加掩飾的、明亮的欣賞。
「剛才那個反衝咒語的擴散半徑太大了，」斯內普的聲音恢復了清冷的語調，「如果周圍有隊友，你會連他們一起波及。」
「所以我加了一個方向性約束，衝擊只朝前方擴散。」
斯內普沒有回答，他打量著那道籠罩著艾拉的三百六十度防護序列，金色的光幕流轉著柔和的光澤。
「完整的圓形防護，弱點是什麼？」他問。
「我需要持續輸出魔力來維持它，」艾拉大方地承認，「而且在維持圓形防護的同時，我很難發動攻擊。」
「所以你把自己關進了一個，無法反擊的籠子裡。」
「除非我有搭檔。」
斯內普眼神微妙地看了她一眼。
「教學示範中，不該出現假設條件。」他說。
「這不是假設。」艾拉的聲音透過淡金色的光幕傳出來，「學生們需要知道，實戰中的決鬥不是一對一的表演。
有搭檔的情況下，防守方構建全面防護，進攻方從防護內部發起反擊，這才是完整的團隊作戰模式。」
她說完這句話，目光越過防護序列的邊緣，落在了教師席的方向。
「弗立維教授，」她揚聲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需要一個進攻方來演示第三階段。」
弗立維從他的座位上彈了起來，眼睛裡閃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非常樂意！」他尖聲說，然後從教師席上跳下來，快步走上了擂台。
「規則？」弗立維站在擂台邊緣，魔杖已經握在手裡。
「二對一，」斯內普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腔調，「我和弗立維教授進攻，莫蘭教授防守，模擬防守方在等待支援到達之前的極限拖延。」
「什麼？這不合理，弗立維教授應該是我——」艾拉剛開口。
斯內普沒有給她說完的機會。
他和弗立維在沒有任何溝通的情況下，以一種令人不安的默契，從兩個完全不同的角度同時發動了攻擊。
斯內普的咒語從正面壓過來，勢大力沉，像一柄重錘砸在防護序列上，激起一片金色的漣漪。
弗立維的咒語從艾拉的左側襲來，角度刁鑽，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顏色，打在防護序列上，讓整個光幕都震了一下。
艾拉咬緊牙關，魔力輸出增加到最大，淡金色的光幕在兩個人的夾擊下劇烈波動，但始終沒有碎裂。
「三百六十度防護序列的優點在於，它可以抵禦來自任何方向的攻擊。」
弗立維的聲音，帶著一種在課堂上講解高深理論時才有的興奮。
「但缺點在於，施法者必須在巨大的魔力消耗和防護強度之間，找到平衡。面積越大，單位面積的強度越低。」
一道咒語又從斯內普的方向射來，精準地擊中了防護序列正面的同一個點，金色的光幕上出現了一道蛛網般的裂紋。
艾拉在防護序列內部揮動魔杖，在裂紋處補上了一層加固符文。
「同時，」斯內普的聲音接上了弗立維的話，「面對複數敵人的持續進攻，純防守終將被突破。實戰中，防守的目的不是永遠不被打穿，而是為自己的反擊爭取時間。」
「或者為隊友的反擊爭取時間。」弗立維補充道。
「在假設有隊友的前提下。」斯內普說。
「我的隊友被你搶走了！」艾拉在防護序列裡面咬著牙說。
斯內普的嘴角勾了一下。
「弗立維教授，」他的魔杖重新抬起，「側翼同時攻擊。」
兩道咒語同時擊中了防護序列，光幕劇烈地閃爍了一下，左側出現了一道細長的裂縫。
艾拉猛地轉身，魔杖指向裂縫的位置，一道白色的修復序列緩緩展開，但她修復左側的同時，正面失去了她最直接的注意力。
斯內普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他的魔杖向前一刺，一道紅色的繳械咒穿過正面的光幕裂縫，精準地擊中了艾拉的手腕。
魔杖脫手而出，掉在了地上，金色的防護序列在這一瞬間化作漫天光點，像被風吹散的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