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落搖搖頭,她哪裡還敢說脹。
他偏過頭來,目光和她碰了一下,又移開,眉梢微揚,「下次需要幫忙,為夫隨時候著。」
蘇梨落沒說話,側過身子,把臉埋進被子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她在被子裡躲了一會兒,又探出頭來,聲音小了些:「會不會秣馬白天也不夠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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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衍洲坐在床沿上,垂著眼皮,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不夠,吃奶粉,又餓不著他。」
她看著他,心裡又羞又惱又好笑,這個人真是不害臊。
「睡了。」她又拉起被子蒙上了頭。
一隻大手伸進被子裡,捏了捏她還燙著的耳垂:「別給我耍小心思,我可是會見招拆招。」
「哼。」蘇梨落打開他的手,閉上了眼睛,到底是有點不甘心,抬腳踢了下他的腿。
厲衍洲低低的笑了聲,在她旁邊躺下,側過身,手臂穿過她腰間,手掌輕輕擱在她小腹上。
她閉著眼睛,聽著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窗外夜色正一寸一寸地向深處沉去,屋裡的燈已經關了,只有窗簾邊緣滲進來的一線微光,落在兩個人交疊的手背上。
她閉著眼睛,彎了一下唇角,往他懷裡縮了縮,把他的手拉上來貼在自己臉頰邊,輕聲說了句:「你比兒子乖多了。」
他在黑暗中彎了一下唇角:「那是。他還要人教。我不用。」
她沒接話,但她的手指穿過他的指縫,和他十指交扣。
……
第二日,厲秣馬果然不夠吃了,中間幾次都沒吃飽,還衝了兩次奶粉。
王姐皺起眉頭,「咋回事啊?昨天晚上沒喝夜奶,怎麼今天白天還不夠呢?」
蘇梨落沒說話,耳朵尖卻熱起來。
她抬眸瞥一眼厲衍洲,見他一臉淡然的翻著文件,好像這件事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一樣。
她淡淡地「嗯」了聲,「以後晚上餵一次吧,差不多能撐到後半夜,醒了後,再餵一次奶粉,也差不多了。」
王姐點頭,「好的,少夫人,這樣鍛鍊一下,也許小少爺就不用喝夜奶了。」
厲衍洲點頭,「就應該訓練他不喝夜奶,我兒子這麼乖,肯定一覺睡到天亮,不用折騰我太太。」
說著,厲衍洲看向蘇梨落,向她揚了揚眉梢,一臉小得意。
孩子吃夜奶的事情就這麼解決了,本以為接下來就是天下太平了,沒想到還有坐月子的事情,
本來這個事情,厲衍洲沒有特別在意,他以為就是孕期恢復之類的。
但是,沈伯伯在眉山,奶奶專門讓他打電話過來,囑咐蘇梨落:
「要聽話,不要洗澡, 不要吹空調,一定要等月子過去後,再洗澡,否則,落下月子病不是鬧著玩的。等你伯伯回去,我到老中醫那抓點草藥,月子最後一天蓋上棉被發發汗……」
奶奶絮絮叨叨說了好久,電話掛斷前,又囑咐了句,「村東頭老高家裡的,你叫嫂子的,還記得嗎?就是月子裡洗澡弄的。」
蘇梨落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臉都白了,攥著手機的手還抖了抖。
等她一掛斷電話,厲衍洲便問,「誰是老高家的?她怎麼了?」
蘇梨落默了默,小聲道:「癱瘓了,我小時候見到她,都害怕。她的雙腿都萎縮了,走路的話,只能雙手撐著兩個小板凳走,就是把手當腿了。」
她垂下眸子,攥緊指尖,「奶奶說,她剛生完孩子才十來天,老公從外地回來看她。覺得有點髒,便用大盆給她洗了澡。第二天就下不了床了,然後,就癱瘓了幾十年,前兩年去世了。」
厲衍洲沉思片刻,開口的聲音都有點顫,似乎還帶著一股子巨大的慶幸,「幸好是剖腹產,要不然早洗澡了。」
一旁的張媽也道:「坐月子是要小心,只是現在的孩子一個月不洗澡太難了,尤其是三伏天坐月子。少夫人這個時間趕得還好些,不是特別熱,就怕後面幾天秋老虎。」
厲衍洲擺擺手,「房間放冰塊降溫,我讓酒店送過來。洗澡的事情,我再問問醫生。」
厲衍洲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還沒翻到給通訊錄,屏幕上就跳出電話來,是外婆的,他忙接聽,「喂,外婆。」
「衍洲啊,落落怎麼樣?」
「挺好的。」厲衍洲看一眼蘇梨落,握了握她的手,「厲秣馬也很好,能吃能睡。」
手機里傳出外婆爽朗的笑聲,「落落給我發寶寶的照片了,長得真好看啊,正好集合了你倆的優點,這孩子真會長。」
「外婆,我倆就沒缺點。」
「哈哈哈。」外婆又笑了,「當了爸爸就是不一樣啊,都會開玩笑了。」
「是這樣,落落坐月子一定要注意,不要吹風,不要洗澡,也不要吃生冷的食物,實在不舒服,可以用溫水擦一擦。」
她頓了下,「你媽媽想不到這些事,外婆替她囑咐你,照顧好落落,月子坐的好,很多以前的小毛病都能養好的。」
厲衍洲點頭,「好的,外婆,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厲衍洲看向蘇梨落,「咱們就聽老人家的,她們經驗足。」
「嗯,」蘇梨落點頭。
厲衍洲又道:「熱的問題可以解決,下面就是洗澡,要是難受,我就給你用溫水擦擦。」
「嗯。」蘇梨落也點頭,「我聽你的。」
厲衍洲彎起唇角,勾了勾她的手指,放在唇邊吻了下,「一個月,咱們先忍忍,等出了月子,我帶你去泡溫泉,吃好吃的。」
「好的。」蘇梨落也彎了下唇角,長睫垂下來,耳根子也熱了,月嫂和張媽都在,他還那麼親昵。
蘇梨落這邊安排妥帖了,她膽子小,又乖巧,自然都聽厲衍洲的,總之,一片歲月靜好。
可是,京北那邊卻傳來消息——慕淺予有早產跡象。
現在正在醫院躺著,估計是要早產。
早產的理由是讓人又氣又笑,說晚上散步遛彎的時候,看到一隻松鼠,她撒丫子就追,完全忘記自己是孕婦了,然後,就滑倒跌跤了。
裴聿深吐槽,說他都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老婆已經摔地上了。
廣城霍家的人都殺過來了,他差點就磕頭賠罪,到現在還被父母罵……
厲衍洲再一次覺得,還是他太太乖,要是讓慕淺予一個月不洗澡,估計,她得將浴室拆了。
他煞有介事的向裴聿深科普,「這你就受不了了,我告訴你,下面坐月子更煩,不能吹風,不能洗澡,不能見涼。」
「還不能洗澡?那多久能洗。」
「出了月子。」厲衍洲頓了頓,一本正經的道:「這可不是小事,梨落老家有個鄰居嫂子……」
蘇梨落坐在一旁聽著他在那邊嚇唬裴聿深,都有點聽不下去了,便湊近了問,「淺予現在怎麼樣?」
「狀態還行,飲食也正常,醫生說能保多久是多久……」
至此,南北兩個新手媽媽,一起坐月子了。
海城這邊一片歲月靜好,可是,京北那邊就不行了,簡直是鬧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