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慕淺予舉著手機跑過來,臉上洋溢著笑容,
「你看看,多美啊,你的氣質和藍花楹好像啊!我從來都不知道有這麼美的花。」
蘇梨落微怔,她了解藍花楹,藍花楹的花語——在絕望中等待愛情。
她和藍花楹的氣質很像?
「快看看。」
慕淺予歡快地聲音打斷了她的出神,她低頭看手機:
照片裡的她站在花樹下,霧藍色的花瓣落了一肩,只是臉上的心思很重,不知道剛剛在想些什麼。
她遲疑片刻,輕聲問,「好看嗎?」。
「當然好看啦,你長這麼美,怎麼可能不好看!」
慕淺予低頭擺弄手機,「我讓聿深發給厲衍洲,讓他看看他老婆有多美麗。」
「別!」蘇梨落伸手阻止,卻被慕淺予側身避開。
她晃了晃手機,「晚啦!」
說完,她衝著裴聿深喊,「老公,快發給厲衍洲。」
裴聿深嘴角彎了彎,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就把手機收進了口袋。
蘇梨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
她垂下眼睫,目光觸到地上凌亂的花瓣,腦子裡又想起藍花楹的花語——在絕望中等待愛情。
她心裡有點亂。
她很清楚內心深處有一絲絲期盼,期盼厲衍洲會看她的照片?期盼厲衍洲會誇她好看?還是期盼?
她不敢再想下去,這些事情不是她應該想的。
她身處絕境之中,都已經如此絕望了,就不應該再期待什麼愛情。
她搖搖頭,把這些不該有的念頭甩了出去。
……
與此同時,兩千公里外的申城,厲衍洲正在會議室看項目報告。
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掃一眼,是裴聿深發來的消息。
他點開屏幕,一片藍紫色鋪滿畫面,而在這片藍色中,有個姑娘站在樹下,是蘇梨落。
她穿著那件苧麻的衣裳,頭髮挽了起來,露出欣長白皙的脖頸。
耳邊的碎發被風吹起來,拂在臉側,花瓣落了她一肩,她微微垂著眼睫。
厲衍洲盯著照片,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她的表情有些懵,像是走神了,又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會議室里有人在說話,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思緒早隨著藍花楹的花瓣飄回那天早上。
她追出來給他送藥,也是這樣站在路邊,站在盛開的藍花楹下,美得讓他移不開眼睛。
「厲總。」
他沒反應,眼睛依然盯著手機屏幕。
「厲總?」一旁的程成小聲提醒。
厲衍洲回過神,鎖屏,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抱歉,我剛剛走神了,重複一遍。」
那人又重複了一遍,而他的目光又落回到手機上。
過了片刻,他不由自主地拿起來,解鎖屏幕,看蘇梨落的照片。
他的指尖輕輕觸摸她的臉,最後,落在她的唇角上。
片刻後,他打開和程成的聊天框,「訂明天的票,回海城。」
旁邊坐著程成,面前的手機震動了下。
他拿起來看一眼,便看向厲衍洲,指尖在屏幕上翻飛,「厲總,明天,申城這邊還有安排。」
「後天再來。」
「好的,厲總。」程成放下了手機。
厲衍洲也放下了,身體靠在椅背上,別人說什麼,他一點也聽不進去。
窗外是申城灰濛濛的天,他從來沒有哪一刻如此強烈的想回海城。
他知道是因為蘇梨落,那個站在藍花楹樹下的姑娘,他瘋狂的想見她!
……
藍花楹大道很長,一路如夢似幻,慕淺予走走停停,不停地拍啊拍。
蘇梨落跟在旁邊,給她遞水、拿帽子,趁裴聿深不注意,偷偷給她塞各種零食。
慕淺予快樂的像個小女孩,看到什麼都驚呼一聲,都要拉著她一起看。
「梨落,你看那棵樹,花都開到天上去了。」
「梨落,這邊這邊,你站這兒,我再給你拍一張。」
蘇梨落被她拉著跑來跑去,嘴角的笑就沒收起來過。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慕淺予就像個小精靈,美麗熱情,活潑可愛,她的這種向上的品質,也感染了蘇梨落,將她從絕境中拉出來,喘口氣。
哪怕只是一瞬,蘇梨落也無比珍惜。
就這樣笑著鬧著,走完整條大道,已經快十二點了。
慕淺予終於累了,靠在裴聿深肩上,有氣無力地哼哼,「走不動了,真走不動了。」
「那我們去吃飯。」蘇梨落看了看手機,「司機說,他在前面等我們。」
「好。」慕淺予點頭,片刻後,又搖頭,「等一下,我再看看。太美了,不想走。」
她靠在裴聿深懷裡,仰頭看著頭頂的藍紫色花串。
風吹過來,花瓣簌簌落在她臉上,她也不躲,閉上眼睛,唇角浮起笑意。
裴聿深低頭看她,伸手將她臉上的花瓣輕輕拂掉。
蘇梨落站在旁邊,看著這美好的一幕,忽然彎起唇角。
她快速拿出手機,對著他們按下快門,畫面定格的一瞬,她看著兩人,唇角揚起笑容。
「蘇梨落,你偷拍我們!」慕淺予跳起來追她。
蘇梨落「啊」了一聲,撒丫子往前跑。
兩人你追我趕,也不覺得累了,歡笑聲撒了一路,隨著藍花楹的花瓣一起飄飄灑灑。
……
上了車,蘇梨落把照片發給慕淺予:「你看看,好看嗎?」
「好看!」慕淺予又轉過身給裴聿深,「你看,梨落剛剛拍的。」
裴聿深接過手機,盯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點頭:「好看,抓拍得特別好。」
蘇梨落彎起唇角,正要開口,手機響了。
她低頭看屏幕,是江斂,忙接聽:「喂,江斂哥。」
「陸梟找到了。」江斂的聲音有點沉,「在酒吧跟人打架,進醫院了,上次車禍那條腿又骨裂了。」
蘇梨落心頭一沉,攥緊手機:「嚴重嗎?」
「暫時還不知道。那邊醫院效率慢,要拍片確認。」
「那陸阿姨知道嗎?」
「還不知道,你也別說,這事和你沒關係。」
蘇梨落應了聲,思索片刻,又道,「那林梔知道嗎?」
「我跟林梔說了。」
那邊微頓,「但林梔說,他們已經解除婚約,陸梟的事,和她沒關係。」
蘇梨落愣住。
手機里又傳出江斂的聲音,「他們兩個分分合合的,別人也管不了。你已經和他離婚了,不要再管他的事。」
蘇梨落眼睫顫了顫,低聲開口,「我知道。」
「我怕你擔心,告訴你一聲,不要操心別人的事,過好自己的生活,掛了。」
「嗯。」
電話掛斷,蘇梨落緊攥著手機,一動不動。
「怎麼了?」慕淺予湊過來看她。
蘇梨落扯出一個笑:「沒事,一個朋友出了點事。」
「嚴重嗎?」
「不嚴重。」她把手機收進包里。
「不嚴重就好。哎,對了,我們等會去哪玩……」
慕淺予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蘇梨落答應著,卻有些心不在焉。
「梨落?」慕淺予看她。
「嗯?」
「你在想什麼?」
蘇梨落愣住,旋即笑了下:「在想中午吃什麼。」
慕淺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沒再問。
車子駛出藍花楹大道,往海城大學的方向開。
蘇梨落看著窗外,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時也理不清頭緒。
但是,江斂那句話一直響在耳邊——不要操心別人的事,過好自己的生活。
是啊,還有什麼比這更重要嗎?!
她鎖了屏幕,深吸一口氣,暗暗告誡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她和陸梟已經離婚了。
離婚就是沒關係了,她不應該再關注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