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落微怔，隨即搖搖頭，「我吃過了，裴總他們下來吃飯了嗎？」
「我們將早餐送上去的，裴總對太太真寵。」
蘇梨落點頭笑笑，便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來等。
她攥著手機，透過綠植間的空隙看著窗外來往的車流。
她看得走了神，以至於人來到眼前，她還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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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落。」
清脆悅耳的聲音落入耳中，她忙抬頭，只覺眼前一亮。
不，應該說，整個大堂都亮堂起來，過分好看的人，真的會發光。
女子活潑明麗，男子高大帥氣，夫妻倆都一身白衣，戴著她買的遮陽帽，並肩而立，說不出的登對。
蘇梨落站起來，笑著打招呼，「裴總，裴太太。」
慕淺予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叫我淺予就好了，我都叫你梨落呢。」
蘇梨落點頭，「好，淺予，你們吃早飯了吧？」
「嗯，吃了。你呢？」
「我也吃了。」蘇梨落拿出行程單，「你們對這個行程有什麼想法嗎？」
一旁的裴總開口，「一天只玩一個地方就好，不必太趕。」
「好，那我們今天就去藍花楹大道吧，藍花楹的花期短，要不然過幾天就謝了。」
「好，聽蘇導的安排。出發啦。」
慕淺予挽住蘇梨落的胳膊往外走，跟在後面的裴總提著大包小包。
出了酒店大門，司機迎上來，接過裴總手裡的東西放到車上，又拉開車門。
慕淺予轉身看著裴總，「你先上去，往後面坐，我和梨落坐一起。」
蘇梨落一愣，忙道：「不用了，我坐前面就好。」
「不要嘛。」慕淺予又看裴總，「快點，坐過去嘛。」
裴總點頭，躬身上車，然後又躬著身子坐到了後面。
三人坐定，車子發動，駛出停車場，匯入車流中。
蘇梨落拿出準備好的導遊詞，還特地全文背誦了。
她正準備講解，便聽慕淺予說：「你多大了？」
她一愣，忙道：「我二十四歲。」
慕淺予驚訝地瞪大眼睛，「二十四歲？你看著好小啊。我二十歲，我應該叫你姐姐。」
「二十歲。」蘇梨落也有些震驚，小聲道：「那你結婚挺早的。」
慕淺予瞄一眼後面，小臉揚起，「沒辦法，他追得緊。」
蘇梨落笑了，「你還在讀書吧？」
「嗯，我在劍橋讀教育學，你呢？」
「我海城大學的。」
「海城大學好玩嗎？」
「好玩啊。」
蘇梨落的眼睛亮起來，
「海城大學可是國內風景最好的大學，有一段海灣線就在我們的校園裡。每年我們學校會舉辦海灣音樂節，大家聚在海灘上唱歌跳舞。」
「真的啊！」
「嗯。」蘇梨落點頭，「要不，等你們逛完藍花楹大道，我就帶你們去海城大學，然後嘗嘗我們海城大學的食堂。」
「好啊，聽蘇導安排。」
「好嘞。」
……
車子行駛了二十來分鐘，人流逐漸多起來，藍花楹大道到了。
不遠處，一團一團紫色的「雲霞」堆疊在半空，柔美得像一場童話世界的夢。
經過上次風雨的摧折，枝頭的花確實落了不少。
但盛花期的到來，又彌補了這點缺憾。
新開的花簇擁著舊傷，反而把整條路染成了更濃的紫。
慕淺予驚呼：「太美了，這也太美了！真想畫下來，帶回京北去。」
「那我明天給你帶畫具過來。」
「好呀，等我畫好送給你。」
蘇梨落眼睛亮起來，「謝謝你。」
人流如織，車子行駛得越發緩慢。
司機回頭：「太太，前面交通管制，我在這邊停下吧。」
「好的。」蘇梨落微頓，「那等會兒我們在哪集合？」
「在半山一墅小區大門口，我從前面繞過去等你們。」
「好的。」
蘇梨落說著，拉開前面的小冰箱，拿了三瓶水，又順手裝了一些零食。
慕淺予湊過來，從冰箱裡摸了一包果凍。
「你喜歡吃這個？」蘇梨落扭頭問她。
「嗯。」慕淺予點頭。
蘇梨落沒說話，三下五除二將裡面的果凍都裝袋子裡了。
慕淺予向她做個鬼臉，小聲道：「別告訴裴聿深。」
「嗯。」
下了車，裴總就伸手接她手中的袋子。
蘇梨落一愣，忙道：「沒事，不重的。」
裴總伸著手，「我來。」
「讓他拿，他是男人嘛。」
慕淺予將袋子接過來放到裴聿深手中，「謝謝裴先生。」
「不客氣，裴太太。」
兩人相視而笑。
蘇梨落也跟著笑了。
大家跟著人流，走走停停，慕淺予不時拿手機拍啊拍。
拍著拍著，她忽然蹙起好看的眉頭，「好奇怪啊，花開得這麼多，怎麼聞不到香味？」
蘇梨落笑了笑，說：
「因為，藍花楹屬於紫葳科，它的傳粉策略主要依靠視覺，靠顏色吸引蜜蜂和鳥類傳播，不靠香味。藍紫色很醒目，遠遠就能看見。」
「確實。」慕淺予點頭，「蘇導真專業。」
「我學的就是植物學，這是我的專業領域。」蘇梨落笑著舉舉手機，「我來給你們拍照吧？」
「好啊。」慕淺予將手機遞給蘇梨落，看向裴聿深，「聿深，快過來，梨落給我們拍照。」
裴聿深大步走過來，自然而然地站在慕淺予身後，一隻手輕輕搭在她肩上。
陽光落在他身上，帽檐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蘇梨落舉起手機，透過鏡頭看著他們。
兩個人站在藍花楹下，一個低頭看太太，一個仰頭看花，真如一對璧人，實在是天作之合。
「準備好了嗎？」她問。
「好了。」慕淺予笑起來，那笑容比身後的花還亮。
蘇梨落按下快門，畫面定格在那一瞬間——藍花楹的花影落在兩人身上，裴聿深低頭看著慕淺予，慕淺予仰頭看著花。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碎金似的灑了一肩。
「好看嗎？」慕淺予湊過來看屏幕。
「好看。」蘇梨落把手機遞給她，「你們兩個都好看，在一片藍紫色中，好像漫畫裡走出來的人物。。」
慕淺予接過手機看了看，不住地點頭，「真好看！我也給你拍一張。」
蘇梨落一愣，忙擺手：「不用了，我不太拍照。」
「為什麼？」慕淺予偏頭看她，「你長這麼好看，不拍照多可惜。」
慕淺予舉起手機，「來，站在那棵花最多的樹下。」
蘇梨落還想推辭，慕淺予已經跑過來拉她了。
裴聿深站在一旁，笑著看她們，也不說話。
「就站這兒。別動啊。」
蘇梨落站在樹下，手腳都有些侷促，她確實不常拍照，一拍照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藍花楹的花串垂在她頭頂，風一吹，花瓣就飄下來，落在她肩上，發間。
她忽然就想起了厲衍洲。
上次他在這裡，拈起她肩上的花瓣，說藍花楹的花期很短。
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