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宜坐在院子內的石桌旁趴著小憩,直到春柳過來,她才坐起身來。
「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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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柳回道:「差不多了,奴婢聽著裡邊的動靜響了好一陣。」
崔令宜嗤笑一聲,「那咱們就開始鬧洞房吧。」
春柳會意,「奴婢這就去準備。」
崔令宜點頭,然後提醒道:「別忘了把沈老夫人和許氏請過來,是時候讓她們也來湊湊熱鬧。」
「明白。」
沒一會,沈秋棠的屋子火光沖天,崔令宜朝春柳點了點頭,然後兩人衝著黑夜大喊,「來人啊,不好啦,走水了。」
蹲在樹上的護衛裴三看得目瞪口呆。
他還以為崔娘子是個柔弱可憐的女子,所以他家世子才暗中派人保護,可眼下哪裡柔弱,不出手則已,出手則一鳴驚人。
裴三有些懊惱,早知道崔娘子有後招,裴二也不會火急火燎地去找世子,到時候要是世子過來,他們倆勢必也會暴露,以後還想盯梢,怕是不容易。
就在裴三想著要不要趁人不備,他先溜出府告知世子現在的情況,崔令宜大概用不著他家世子出面救了。
只可惜他還未從樹上下來,沈府後院的動靜太大,奴僕們紛紛趕過來滅火,裴三又只好繼續蹲在樹上。
而在這些人趕過來之前,崔令宜和春柳連忙離開,躲到暗處。
許氏和沈老夫人過來的時候,急得不行,大喊:「快滅火,裡邊還有人呢。」
嘴上說著關心擔憂的話,但心底卻想著這麼多人都在,等沈長清和崔令宜被人從屋內救出來,崔令宜不想嫁給沈長清都不可能。
而沈秋棠也是在這個時候悠悠轉醒,看到自己的院子著火了,許氏和沈老夫人都趕過來了,連上前去問,「母親,祖母,發生啥事了?」
沈老夫人道:「誰知道你兄長在裡邊怎麼胡鬧的。」說著,沖許是低聲道:「他這個年紀,身邊也沒個女人,這可不成,等令宜進屋了,趁機給他再準備幾個女人。」
在沈老夫人看來,今日起火,是沈長清頭一次碰女人,肯定是玩得太過火才出此意外,要是他被崔令宜給迷住了,那可不方便他們拿捏崔令宜。
許氏有些尷尬,回道:「母親,兒媳知道了。」
以前許氏是不支持早早給兒子房裡放通房,怕女人會分了沈長清的心,影響他讀書,可如今婆母發話,她不敢不從。
再者,崔令宜嫁入沈家,沈長清若實在讀書沒長進,有錢財鋪路,倒也不怕有礙前程,接下來要緊的是趕緊為沈府開枝散葉,繁衍子嗣。
婆媳倆站在外頭,雖然擔心裡邊的人安危,但更多想的是崔令宜嫁入沈府後的日子。
火還沒撲滅,頭一個衝出來的就是沈長清,裹著被子,衣衫不整,滿臉驚慌。
看到沈長清從旁邊的耳房出來,沈老夫人和許氏都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只要事成了,在哪都一樣。
不過兩人故作驚訝道:「長清,你怎麼在這?」
沈長清也愣了一下,但他記得自己好像是來沈秋棠房間和崔令宜洞房的,而且也是家人商議的結果,便按照之前定好的說辭,開口道:「表妹約我聊天,我和她……我們真的沒發生什麼,你們快點進去救她。」
許氏抬手拍了沈長清胳膊一下,「你還撒謊做什麼,聊天需要聊到脫衣服不成?」
沈長清這會就穿著裡衣褻褲,一看也不像是正經聊天。
旁邊救火的下人聽到後,紛紛忍不住側目,朝沈長清看過來。
沈老夫人也立馬出聲,「長清,你可是男子,得敢作敢當,等救了你表妹出來,該負的責還是要負起來。」
這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在場的人很快就聽明白,這一晚上的功夫,表小姐就成了少爺的女人。
這些奴僕滅火的勁頭都更足了,他們要救的可是未來少夫人,滿京城比她更有錢的女子屈指可數,這要是救下來了,肯定會打賞他們許多錢。
想到這,挑水的挑水,抬水的抬水,潑水的潑水,一個個幹得可帶勁了。
耳房的火先滅掉了,沈長清見狀,又立馬衝進去,屋內濃煙滾滾,他也看不清楚裡邊。
沈長清憑感覺摸到床榻,然後用被子就將床上的人裹得嚴嚴實實然後給抱出來。
不過從房間出來,沈長清還有些納悶,崔令宜明明看著不胖,怎麼這會抱著這般重?
他也沒多想,猜著大概是昨晚他累到了,所以才顯得沒力氣,然後衝著被子裡的人道:「表妹,剛才你是不是也累到了,表哥太喜歡你了,所以才忍不住碰你一次又一次。」
被子裡的人動了動,卻沒有吱聲。
沈長清有些得意,想著表妹肯定是害羞了,而且心底有他,所以都沒有生氣沒跟他鬧。
這邊他一出來,沈秋棠先跑過去,故意高聲道:「表妹,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只是這話剛落音,一道冷冽的聲音響起,「誰受傷了?」
沈老夫人下意識朝來人看過去,等看到裴硯聲,沈老夫人一驚,「裴世子,你怎麼來我沈府了?」
在暗處躲著的崔令宜,也很震驚,裴硯聲怎麼會來,還是大晚上地跑沈府後院?
在場震驚的不止沈老夫人和崔令宜,聽到世子二字,許氏也是目瞪口呆。
春日宴被裴硯聲嚴懲的畫面歷歷在目,她下意識猜著,難道裴硯聲是為了崔令宜而來?
但轉而又覺得自己這想法過於離譜,崔令宜與裴硯聲都無交情,又怎麼會有來往。
許氏連問,「世子大晚上來我沈府,可有貴幹?」
心想,若是讓裴硯聲看到崔令宜也衣衫不整被沈長清抱著,那崔令宜就更加得嫁給她兒子了。
越多人瞧見越好。
裴硯聲直接無視許氏的話,看了一眼沈長清,手都忍不住握成拳頭,直接開口道:「本官路過貴府,瞧見火光沖天,又有人喊走水了,便喊了金吾衛巡邏的人過來救火。」
此話一出,沈府的人紛紛出言感謝裴硯聲。
不過暗處的崔令宜卻不信。
金吾衛的人,她見過,裴硯聲帶來的這些人明擺著不是,而是威遠侯府的府兵。
發現這個,崔令宜心頭一緊,裴硯聲瞞著這個怕不是碰巧過來,而是特意來的。
難不成沈府有他的人盯著自己?
越想,崔令宜越發覺得自己猜測沒錯,而他這麼做的目的,十之八九還是不信她的話,派人監視她,等找到破綻,再找她麻煩。
崔令宜瞬間頭皮發麻,她還真低估了裴硯聲的執著。
不過崔令宜又自我安慰,裴硯聲之前一直沒找她,可見也沒發現異常。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崔令宜立馬鬆了一口氣,繼續在暗中觀察。
裴硯聲掃視了一圈,沒發現崔令宜,最終目光落在沈長清被被子裹住的人,有些疑惑地打量了幾眼。
被子裡邊的人會是崔令宜嗎?可她瘦瘦小小的,就算裹著被子,那也不至於看著這麼壯實。
裴硯聲試探著開口問,「貴府家眷可都救出來了,是否有受傷,需要本官幫忙麼?」
許氏聞言,立馬沖沈長清使眼色,然後道:「你快看看令宜怎麼樣,姑娘家若是受傷落下疤可就不好了。」
一聽到許氏提及令宜的名字,裴硯聲雙眸瞬間晦暗,緊緊盯著沈長清懷中的被子。
沈長清會意,知道許氏是想藉機讓外人瞧見崔令宜被他抱著,當即掀開被子,開口道:「表妹,你別怕,哪裡受傷——」
話音說完,沈長清低頭看到懷中的人,沈長清突然尖叫一聲,「啊——」
然後連人帶被子扔到地上,地上的人摔得也是痛呼。
許氏見到人,滿臉震驚,「林嬤嬤,怎麼會是你?」
沈老夫人和沈秋棠也是瞪大著雙眼,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
在暗處看著的崔令宜見沈家人一臉錯愕和驚慌,她忍不住捂嘴輕笑,這只是一個開始,好戲還在後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