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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槍響肉倒,滿載而歸驚呆整個白山屯

2026-09-08 16:42:50 作者: 愛寫小說愛生活
  「砰!」

  沉悶的槍聲撕裂了風雪。

  槍托狠狠撞在右肩窩上。

  裴野悶哼一聲,整條右胳膊瞬間麻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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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瞄準鏡里,那頭兩百多斤的大炮卵子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壯實的身體像截被雷劈斷的黑木樁,直挺挺地往旁邊一歪。

  轟然砸進土坑底下的雪堆里。

  砸出一個半米深的大坑,揚起一片白色的雪沫子。

  野豬的四條短粗腿在空中抽搐了兩下。

  徹底不動了。

  完美的一擊斃命。

  子彈從左耳根鑽進去,巨大的動能直接攪碎了腦幹。

  裴野鬆開扳機。

  退掉彈殼。一枚黃澄澄的銅彈殼彈出來,落在雪窩裡。

  他伸手摸起帶點餘溫的彈殼,揣進口袋。

  這玩意兒不能留在山上。

  解下瞄準鏡。

  把五六半重新用厚油布層層裹死,用粗麻繩綁回後背。

  他單手撐著雪楞子,順著陡坡滑進土坑。

  雪塊順著領口灌進去,冰得他打了個激靈。

  走到死豬跟前。

  一股濃烈的騷臭味撲鼻而來。

  裴野拔出後腰那把缺了口的柴刀。

  一腳踩住野豬長滿硬鬃毛的脖子。

  刀尖抵住野豬咽喉的大動脈,用力往下捅。

  柴刀太鈍。

  他雙手握住刀把,把全身的力氣壓上去,像拉大鋸一樣來回割。

  「噗——」

  暗紅色的豬血噴涌而出。

  濺了裴野兩手。

  血是滾燙的。

  在這零下三十多度的雪林子裡,騰起一大股白色的熱氣。


  裴野把凍僵的雙手貼在豬脖子上,借著那點熱血暖了暖手。

  等血放幹了。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兩百多斤的死物,靠這副虛透了的身體絕對扛不回去。

  得做個滑子(簡易雪橇)。

  他走到土坑邊緣,挑了兩棵大腿粗的枯死紅松。

  掄起柴刀砍下去。

  反震力震得他虎口發麻,差點握不住刀把。

  砍下兩根長樹杈,墊在底下當滑軌。

  又去挖雪裡的老葛藤。

  手指頭凍得沒了知覺。

  扯藤條的時候,左手食指的指甲蓋「咔」一聲劈裂了。

  鑽心的疼。

  他把指頭放進嘴裡吸了一口血,吐在雪地上。

  把幾根橫木綁在長樹杈上,一個簡易雪橇做成了。

  接下來是最難的一步。

  把死豬弄上雪橇。

  裴野雙手摳住野豬的兩條後腿。

  雙腳在雪坑裡踩實。

  腰眼猛地發力,往上掀。

  第一下,野豬紋絲不動。

  裴野的眼前一黑,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餓。一天一夜沒吃東西,身體徹底透支了。

  他趴在豬肚子上喘了半天粗氣。

  胃裡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冒。

  不能歇。

  他咬死牙關,把嘴唇上的死皮咬破。

  重新站起來。

  雙手死死拽住野豬的前後腿,借著往下滾的慣性。

  「喝!」

  嗓子裡擠出一聲破音的低吼。

  野豬半個身子翻上了雪橇。

  他再補上一腳,把豬頭踹正。

  用剩下的葛藤把野豬和雪橇死死綁在一起。


  裴野把一截最粗的葛藤繞成圈,套在自己的右肩膀上。

  轉身,背對著野橇。

  雙腿弓起,身子往前傾斜成一個誇張的角度。

  往前走。

  沒拉動。

  雪橇底部的樹杈卡在凍土塊里。

  葛藤深深勒進他單薄的棉襖,磨著皮肉,火辣辣地疼。

  他往後退了半步,用後跟猛踹了一腳雪橇底。

  再次發力。

  樹杈在雪地上發出滯澀的摩擦聲。

  兩百斤的重物,加上底部的阻力。

  裴野每走一步,千層底的破棉鞋都要在雪地里犁出兩條深溝。

  風更大了。

  刮在臉上像刀子割。

  出了深林子,路雖然平了一點,但積雪更厚。

  走到第二里地的時候。

  裴野身上的汗出透了。

  貼身的舊線衣被汗水浸濕。

  寒風一吹,直接在皮肉外面結成了一層冰甲。

  熱氣從他頭頂蒸騰出來。

  他走十步,就得停下來靠著樹幹喘幾口氣。

  肺管子裡像塞了塊破抹布,呼吸間全是血腥味。

  下坡的時候,雪橇跑得快。

  滑木撞在腳後跟上。

  裴野躲閃不及,整個人被撞飛出去,在雪地里滾了三四圈。

  臉撞在一塊埋在雪裡的石頭上。

  額頭磕破了,血順著眉毛流進眼睛裡。

  他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

  爬起來,重新套上葛藤。

  繼續往前拉。

  腦子裡什麼都不想,只剩下前世沈念秋那具冰冷的屍體。

  不能死在這。

  得把肉帶回去。

  天大亮了。

  上午慘白的日頭掛在半空,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暈。

  白山屯的村口。

  那棵兩人合抱粗的老柳樹下。

  大雪封門,村里幾個閒漢和婦女正拿著鐵鍬和大掃帚清理主路。

  「沙沙沙——」

  掃帚在硬實的雪殼子上刮擦。

  「這雪下得,門都推不開了。」

  王寡婦拄著鐵鍬,哈著白氣抱怨。

  治保主任趙大虎的老婆嗑著瓜子,在旁邊搭腔。

  「可不是。這天寒地凍的,山裡的野獸都出不來,咱只能在家摳屁股。」

  「哎,你們看前頭那是個啥?」

  村裡的二溜子李二狗,忽然指著村外的那條爛土路。

  幾個人停下動作,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白茫茫的雪地盡頭。

  一個佝僂的人影,正一步一步往村口挪。

  身後拖著一座黑色的小山包。

  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條深深的拖痕。

  「是個拉爬犁的吧?」王寡婦眯起眼睛。

  「拉的啥玩意黑乎乎的?木頭?」

  人影走近了。

  離村口還有不到五十米。

  李二狗手裡的掃帚「吧嗒」一聲掉在雪地上。

  他揉了揉眼睛,聲音都變調了。

  「臥槽!那是個人!他後頭拉的是……是只大野豬!」

  幾個閒漢全瞪大了眼。

  趙大虎老婆手裡的瓜子掉了一地。

  「媽呀,真是一頭豬!那麼大的個頭,得是個炮卵子吧!」

  「誰家漢子這麼猛?敢自己進山弄這玩意?」

  裴野低著頭,死死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拖。

  臉上的血跡已經凍幹了,結成暗紅色的血痂。

  渾身上下冒著白氣。

  他走到大柳樹下。

  把肩膀上的葛藤圈卸下來,扔在地上。

  整個人靠在粗壯的柳樹幹上,劇烈地喘息著。

  村口掃雪的幾個人這會兒全看清了那張臉。

  空氣突然安靜了。

  只剩下風吹樹枝的動靜。

  「裴……裴老二?」

  李二狗下巴都快掉到雪地里了,眼珠子瞪得像銅鈴。

  「我眼瞎了還是見鬼了?這是裴家那個慫包?」

  「他娘的,這頭豬得有兩百多斤吧!」

  「就他那身板,一陣風就能吹倒,他咋弄回來的?」

  王寡婦咽了口唾沫,大著膽子湊近了兩步。

  看著雪橇上那頭龐然大物。

  黑色的硬毛,白森森的獠牙。

  脖子上那個豁大的血口子,還在往下滴著血水。

  「真是野豬!死了的!」王寡婦尖叫起來。

  這一嗓子,直接把附近院子裡貓冬的村民全給招出來了。

  不到半支煙的功夫。

  村口的大柳樹底下,黑壓壓圍了一圈人。

  「起開起開,都別擠!」

  「哎喲我的老天爺,這麼大一頭炮卵子,往年咱村打獵隊進山七八個人都不敢碰!」

  「裴老二這是撞邪了?」

  「他手裡連杆洋炮都沒有,難道是用那把破柴刀砍死的?」

  「扯淡,柴刀能砍透這畜生的皮?」

  村民們七嘴八舌,吵吵嚷嚷。

  有人想伸手去摸摸野豬那粗糙的皮毛,又有些發憷地縮回手。

  裴野靠著樹。

  他沒搭理這群人,冷眼看著他們。

  右手的拇指不動聲色地扣住了後腰的柴刀刀柄。

  就在這鬧哄哄的時候。

  人群外頭傳來一聲沙啞的咳嗽。

  「都吵吵啥呢!不幹活了!」

  圍觀的村民聽見這動靜,不由自主地讓開一條道。

  一個穿著舊軍大衣、頭髮花白的小老頭,背著手走了過來。

  手裡捏著一根煙油子發黑的黃銅旱菸袋。

  白山屯的村長,王建國。

  在這十里八鄉,王建國說話比公社書記還好使。

  王建國走到雪橇前。

  停住腳。

  把菸袋鍋子在鞋底上使勁磕了兩下,磕掉裡頭的死灰。

  他沒看裴野。

  那雙渾濁但銳利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地上的大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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