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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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不去海水的冰冷。
他的衣服黏在身上，似乎連體溫都一同壓了下去。
馬爾科跪在海邊，沙子混著水一起染髒了褲子，腳趾縫裡都是濕沙，粘在身上癢得很。
可他不在意。
青年的手維持著伸手抓人的動作，面前的沙灘空空蕩蕩，再也看不見一個你。
和曾經的好幾次一樣，你再一次突兀的出現在他的面前，又以消亡的方式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
這一次，你沒有消失在他的歷史裡。
他記得有個女子追著莫比迪克號，不惜用假女兒的身份騙上了他們的船；他記得有個妹妹又饞又懶，怎麼喊都不願意學習劍法上戰圈；他也記得…
那一次她終於一改往日懶樣，大喊著「我以後不叫懶懶我叫勤勤啦」然後沖向甲板和兄弟們打成一團。
學習的攻擊方法讓她在戰鬥里躲過一次又一次攻擊，馬爾科看不下去她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呼扇著翅膀飛過去，抬手將她丟給了老爹。
——那是她第一次玩消失。
從他們的生活里，從他們的記憶里，消失的無影無蹤。
偶爾，馬爾科會看著那個空下來的床鋪疑惑：為什麼這個床鋪會在這裡，是有人在住嗎？
記憶告訴他們沒有，可上到老爹，下到隊員，沒有一個人願意將這個床鋪空下來。
它每天都會有人打掃。
維持著原本的模樣。
像是等待著屬於它的主人回到它身邊。
而沒有記憶的海賊們忙忙碌碌，再不記得有個姐妹，出現在他們生命里。
然後，在突兀的時間裡。
他們又想起了你。
後來馬爾科想起，才察覺那應該是奧哈拉時期。
你在奧哈拉出現，於是他們短暫的想到了那個床鋪的主人。
只是時間太短，甚至在他們漫天尋找，好不容易搜索到你可能在偉大航路之外並往那邊趕路的時候，你的記憶再一次消失在他們的腦海。
當時莫比迪克號停泊在魚人島之前的航線上，一群人從船長到船員，同時茫然。
他們…
要做什麼來著？
…
他們忘了，他們想去尋找那個…重新出現在記憶中的家人。
…
諸如此類的事情發生的太多。
想起，忘記，想起，再忘記…
這似乎成了某種循環一樣的詛咒。
甚至他們已經習慣了你的離開又出現，但當記憶不斷上涌，海賊們永遠能在你的面前露出久別的笑顏。
馬爾科想到你身上的傷口。
曾經記憶里並不合適的地方突然連上了。
他記得有個晚上路過二樓，看見當時還沒背叛的蒂奇拿著刀，刀尖染著血，對方低著頭，看著地面很是茫然。
作為船醫的馬爾科下意識以為這個血是他的，走過去就是一個青炎，「沒事吧蒂奇？怎麼了嗎？」
那個男人看了看他，又看看刀，最後笑出聲，「賊哈哈~不小心刺到自己了馬爾科隊長~謝謝你。」
他拍著人的肩膀，語重心長，「沒關係。但以後還是小心點，這麼大人了居然還會被刀傷到自己嗎你也太遜了吧！我明天一定要說給兄弟們聽聽哈哈！」
「誒？不要吧馬爾科隊長，好丟臉的…」
現在想想。
你的傷口和當時看見的刀上的血，真是嚴絲合縫啊…
那個畜生。
在他們不知道的時間裡，居然已經背叛過一次。
用你的命。
「麗…」男人跪在那，懸空的手終於落下去，死死抓住濕透的沙，「麗塔…」
他沙啞著嗓子開口，像是抓住了最後的稻草，「我等你…我會等你的…一直、一直…等你回來…」
-
多年後。
白髮蒼蒼的人坐在躺椅上，看著那無邊的海面。
曾經能和大將打平手的大海賊也在時間的摧殘下成為平凡的老者，他的身體不可避免的開始無力、矮小，一切老年該有的毛病，他一點不少。
而這，並不是果實能力能夠彌補的存在。
黯淡的青炎在他手中燃燒著，手心的布袋被燒透，滿滿的沙子流出，順著指頭縫流下，落到金黃的沙灘，再也分不清彼此。
馬爾科閉上眼，似乎又看見那年雨天，你慘白著臉對他伸出手，堅定的告訴他：「我會回來的。」
於是他帶著微薄的希望等啊等，等啊等…
可那道身影再也沒有出現。
好似那年雨里對他笑著的你，從未出現過一般。
他不信你會食言，可…
他最後都沒等到。
該來的救贖。
-
-
完。
原本想寫馬爾科和新白團相遇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就寫成了單人向。
先END。
下章寫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