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海賊處刑嗎?
在這海洋上,海賊船是唯一能夠下腳的「陸地」。在這艘船上的人們將他們的領頭人稱為船長,堅決擁護船長的一切權威,遵隨船長的一切決定,默認他下達的一切規則。
白鬍子是一個很好的船長。
他強大、溫柔、帶著父親的慈愛,他的名氣,他的力量保護著也禁錮著這莫比迪克號上的海賊,他們在名為家庭的白鬍子海賊團里成為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在一聲聲兒子女兒的呼喚里將船員們當做自己的家人,將白鬍子當做自己的父親。
那一聲老爹,並不只是一個單純的稱謂。
而這艘船上唯一的鐵律——就是刀尖,永遠不准對準家人。
這個規則,這些年來他們都遵循的很好,可偏偏有人在他們最開心的夜晚做錯了事。
那個可恥的背叛者利用家人的信任,給了他們重重的一擊。
那是血與淚的教訓。
現在,背叛的人要在信任他的家人面前贖罪——用他的血。
和命。
你看著男人被迫跪在墳前,一個又一個的海賊上前,在他身上落下重重的傷痕,鮮血染滿了衣服,滴落到地上將地面都染紅了一片,他一開始還賊哈哈的笑,一點都不害怕的模樣,只有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坦然,後來就開始顫抖,眼淚鼻涕流出來,求著白鬍子們放了他…
場面很血腥,人很賤,這畫面對於任何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新人類來說都太超過了。
你沒有移開視線。
那天雨夜,看著曾經信任的兄弟逃離海賊團,自己只能在雨水中失去生機的薩奇,一定更痛。
…
薩奇是真的挺疼的。
但他現在有點茫然。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他是不是應該在甲板上已經嘎了來著?
別懷疑,人到一定程度就會發現死亡和自己的距離有多近。
薩奇明確的知道自己的傷有多重,他倒下的時候是深夜,巡防的人已經走過去一圈,莫比迪克號大,轉過來要一個小時時間。
到時,雨水遮蓋了一切痕跡,他也撐不到人來,死亡是他唯一的歸宿。
所以他拼命捏緊了手心,那時他在混亂里唯一抓下的衣服碎片,只要有這個,相信哈爾塔這樣的情報員,一定能發現是誰的,這樣也不枉他死得其所…
但他沒死。
醒來是在一個滿目皆白的地方,機器滴滴滴的叫著,藥水不斷隨著針灌入身體,硬生生從死神手裡搶過了他。
薩奇以為是馬爾科發揮了神跡。
可當他面對白大褂的醫生,護士,每一個出現在他面前的人都在告訴他,他可能醒錯地方了。
這不是他的船,甚至…
不是他的世界。
唯一屬於他的東西,除了他醒來時那一身衣物,就是那本不知道為什麼變得一片空白的筆記本。
薩奇:……
六。
他現在可真的是身無分文了。
…
這個世界的醫療體系很完善,社會體系更完善。
薩奇很快就被發現他是個沒身份證也沒以往歷史軌跡的黑戶,負責的警察一連來往N次,最後給他辦了證。
才讓薩奇免於繼續當個黑戶的悲慘命運。
他興致勃勃出了門——
笑死。
他身份證上寫的明明白白:西七島紙紮村xx號。
沒記錯的話,他是不是有個認識的人在這個島來著?
他要來找你了。
……
西七島是一個很完美的島嶼。
冬暖夏涼,環境優美,人也熱情。
薩奇很喜歡。
除了一點…
特麼他找不到白鬍子海賊團可能是那該死的演化理論問題,薩奇覺得有生之年自己還是會找到奇點回去的這並不著急。
但居然連你都找不到這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
「難道說我猜錯了?」
他,其實不在你所在的時間線嗎?
薩奇已經找了很久了,從你再一次失去消息開始,他就在尋找,從海賊世界一路找到二十一世紀,從生找到死,又回到生,他如此特異的經歷除了你…
還能和誰一起經歷呢?
四番隊長陷入了沉思。
靠著完美的廚藝,薩奇在西七島上找了個廚師工作,甚至沒多久就幹上了主廚,面對老闆和客人的誇讚,廚師長沒有一點驕傲,只有那不是必然的嗎的理所當然。
這一日,薩奇在睡夢中被人叫起,餐廳來了個難搞的客人,直言為了他的廚藝才來的,為此哪怕是在休息,老闆也只能無奈給他打電話。
好脾氣的青年不會拒絕任何一個欣賞自己廚藝的客人,當即爬出被窩直奔工作地點。
完全沒發現慌亂中,日記本被掃落到風衣口袋,又在前往的途中顛簸落入草叢,被風一吹,就翻著頁一路滾到了沙灘邊。
那裡,有個來海邊散心的你,在沙子裡撿起了那本開啟命運的日記本。
…
「麗塔。」
馬爾科看著站在墳墓邊上的你,疑惑道:「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他們已經處刑了黑鬍子,在暴虐之後殺了對方,連屍體都沒留下,又陪了薩奇一晚上後,白鬍子海賊團準備啟程。
但他們發現,你停在了那裡。
「不了。」
你搖頭,向來不離身的背包鼓囊囊的,「薩奇在這裡,我要陪著他。」
「可是你一個人在這…」少年掃視著島嶼,想起了曾經與兄弟在東海山裡的日子,「會不安全吧?」
海賊們你一句我一句的,對於他們兄弟遺孀的你,都特別照顧。
「乾脆上我們的船吧麗塔。」有隊長這麼說,「我們會保護好你的。」
你看向那邊沉默的老人,你知道,如果不是做船長的有過暗示,隊長們是不會開口讓你上船的。
可你真不能上,畢竟…
「那就這樣吧,你留下。」
在你的堅持下,白鬍子說話了,他一個眼神,馬爾科從懷裡掏出一個白色的電話蟲,「這個是我們船上的專線,如果有什麼需要,只要撥通電話,不管我們在哪,都會來幫你。」
這是白鬍子海賊團,對你的承諾。
「謝了。」
你沒有拒絕,因為你知道,如果不收下這個電話蟲,他們不會放心離開。
那小小的電話蟲趴在你的手心,軟軟的,冰冰的,你的目光從它身上掃過,又抬起頭,從左到右依次看過他們。
從熟悉的馬爾科艾斯以藏比斯塔這些隊長,到阿伊爾萬小奧茲艾魯旺安德烈這類的隊員,最後看向那個沉默的老者。
這些人的目光里,似乎只有這個老人的目光最熾烈。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你總覺得他的目光和你一樣
——都像是此生最後一眼一樣。
「小的們!」
船長下達了命令,「上船,啟航!」
「哦——」
白鯨船破開平靜海面,一路徜徉著奔向它光明的前方。
而你轉過身,伸手搭上了冰冷的墓碑。
最後動了手,再一次挖開了廚師長的墳。
你在那空洞的墳墓里倒下,被特意安置在兩邊的泥土在你霸氣的震懾下一塊塊往下落,眼前的畫面被遮蓋,你在徹底被掩埋之前閉上眼,緊緊抱著懷中裝著薩奇領巾的包。
去賭那個可能的未來。
沒錯。
在你前往莫比迪克號之前,你挖開的廚師長墳墓里,是空蕩的。
原本應該在那的廚師長身體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想到了那個時光膠囊。
如果,如果…
有什麼東西在爬動。
你聽見遙遠的聲音逐漸清晰,黑暗逐漸被光芒透入,眼前開始泛白。
你眨著眼,熟悉的沙灘被人挖開一個巨坑,青年背對著陽光對著在坑底睜開眼睛的你伸出手,「喲,好眼熟的小姐,請問你認識一個叫麗塔的人嗎?我正在找她。」
熱意湧上眼眶,你抓住他的胳膊將人用力一拉。
在青年措手不及狼狽跌向你的時候笑著張開懷抱將人死死抱住,你的聲音響徹在廚師長耳邊,「好巧,我也在找人,他叫薩奇,你認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