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如果融合就能結束一切，我卻選擇了不融合

  倒計時開始。

  10:00。

  9:59。

  9:58。

  數字一秒一秒往下跳。

  

  那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

  還站在我面前。

  他伸著手。

  等我過去。

  「融合以後。」

  「所有問題都會結束。」

  我看著他。

  「包括陳曦？」

  「包括。」

  「她會消失？」

  他沒有回答。

  沉默。

  已經是答案。

  我往後退了一步。

  「那我不融合。」

  他看著我。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

  「只要不融合。」

  「你會永遠困在這裡。」

  「那又怎麼樣？」

  「你會失去所有記憶。」

  「那又怎麼樣？」

  「你會變成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人。」

  我笑了。

  「至少。」

  「那是我自己選擇的。」

  他盯著我。

  臉上的表情。

  一點一點冷下來。

  「你還是沒有改變。」

  「改變什麼？」

  「你總喜歡選擇錯誤的答案。」

  「也許。」

  我看著他。

  「可這次。」

  「我不接受你給我的選擇。」

  他突然笑了。

  「你以為你還有選擇？」

  話音落下。

  整個房間突然變暗。

  四周。

  出現無數塊屏幕。

  每一塊屏幕上。

  都是一個我。

  第一個。

  第二個。

  第三個。

  ……

  一直到第九個。

  九張臉。

  九段人生。

  九個不同的結局。

  有人死在實驗室。

  有人死在地下通道。

  有人選擇融合。

  有人選擇逃跑。

  有人選擇殺掉陳曦。

  還有一個。

  站在最後。

  對著屏幕說：

  「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看著那些畫面。

  忽然問：

  「第九個我在哪裡？」

  沒有人回答。

  那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

  卻說道：

  「你就是第九個。」

  我搖頭。

  「不是。」

  「為什麼？」

  「因為第九個我。」

  「不會問這個問題。」

  他沉默。

  我繼續說道：

  「第九個我。」

  「已經做過選擇了。」

  「什麼選擇？」

  「把機會留給我。」

  他的臉色變了。

  「你想起來了？」

  「對。」

  腦海里。

  最後一段記憶。

  終於完整了。

  第九次重啟前。

  我坐在那張實驗台前。

  陳曦站在我旁邊。

  她問我：

  「哥哥。」

  「如果下一次。」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

  「怎麼辦？」

  我當時笑著說：

  「那就重新認識你。」

  「如果我也不記得你呢？」

  「那我就重新喜歡你。」

  「如果你最後還是忘了呢？」

  我看著她。

  說：

  「那我就再找你一次。」

  記憶到這裡。

  戛然而止。

  我睜開眼。

  眼前。

  還是那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

  「現在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

  「為什麼我每一次都會找到她。」

  「因為這是你設計的。」

  他沒有說話。

  我繼續說道：

  「你讓我忘記。」

  「讓我重啟。」

  「讓我一次次重新選擇。」

  「不是為了實驗。」

  「是為了證明一件事。」

  他看著我。

  「什麼？」

  「如果一個人忘記所有記憶。」

  「還會不會重新愛上同一個人。」

  整個房間。

  突然安靜。

  陳曦站在我身後。

  眼淚已經掉了下來。

  我轉身。

  看著她。

  「對不對？」

  她沒有回答。

  只是笑著點頭。

  「對。」

  我突然覺得。

  過去二百一十六年。

  所有痛苦。

  所有重啟。

  所有死亡。

  都在這一刻。

  有了答案。

  實驗從來沒有真正想證明。

  意識能不能永生。

  他們想證明的是：

  愛。

  到底是不是記憶。

  如果一個人忘記你。

  他還會不會重新選擇你？

  而我。

  已經回答了九次。

  每一次。

  都是同一個答案。

  我看向那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

  「你輸了。」

  他搖頭。

  「不。」

  「我贏了。」

  「為什麼？」

  「因為你終於證明了。」

  「證明什麼？」

  「你愛她。」

  我愣住。

  「可實驗還沒有結束。」

  「已經結束了。」

  「什麼時候？」

  「從你拒絕融合的那一刻。」

  我看著他。

  「那為什麼倒計時還在？」

  他沒有回答。

  屏幕上的數字。

  繼續下降。

  5:00。

  4:59。

  4:58。

  我突然意識到。

  真正的倒計時。

  根本不是實驗結束。

  而是這個世界。

  「如果倒計時結束。」

  「會發生什麼？」

  那個男人笑了。

  「所有記憶都會被清空。」

  「包括你？」

  「包括所有人。」

  「陳曦呢？」

  「也包括。」

  我沉默。

  「那就阻止它。」

  「怎麼阻止？」

  我看向四周。

  九個自己。

  九段人生。

  九次失敗。

  突然。

  我明白了。

  每一次重啟。

  都有一個共同點。

  我們都試圖逃離。

  只有一次。

  沒有逃。

  第九次。

  我選擇留下。

  因為我知道。

  只有留下。

  才能讓第十次的自己。

  真正醒來。

  我走到控制台前。

  輸入一個密碼。

  屏幕沒有反應。

  我又輸入。

  還是不行。

  陳曦突然走過來。

  「不是這個。」

  「你知道密碼？」

  她搖頭。

  「我不知道。」

  「那你怎麼知道不是？」

  她看著我。

  「因為密碼從來不是數字。」

  我愣住。

  「那是什麼？」

  她抬起手。

  輕輕放在我的胸口。

  「是你自己。」

  下一秒。

  控制台突然亮起。

  屏幕上出現：

  「請輸入最終答案。」

  下面。

  只有一個問題。

  「如果記憶可以被刪除。」

  「你還願意重新認識她嗎？」

  我沒有猶豫。

  輸入：

  「願意。」

  屏幕閃爍。

  「答案錯誤。」

  我愣住。

  陳曦也愣住。

  第二次。

  我重新輸入：

  「願意。」

  還是：

  「答案錯誤。」

  我皺眉。

  「為什麼？」

  那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

  突然笑了。

  「因為你還是在回答實驗。」

  「那真正的答案是什麼？」

  他看著我。

  「不是願意。」

  「那是什麼？」

  我低頭。

  看著陳曦。

  然後。

  我按下最後一個鍵。

  「我不需要記得她。」

  屏幕瞬間停止。

  所有倒計時。

  全部歸零。

  世界。

  徹底安靜。

  我看著陳曦。

  「因為。」

  「如果她真的忘了我。」

  「我也會重新認識她。」

  「重新叫她的名字。」

  「重新陪她長大。」

  「重新愛上她。」

  「所以。」

  「我不需要記憶。」

  「我只需要她是她。」

  陳曦哭著笑了。

  下一秒。

  她的身體。

  開始發生變化。

  六歲的女孩。

  一點一點長大。

  七歲。

  十歲。

  十五歲。

  十八歲。

  二十歲。

  最後。

  停在二十七歲。

  她站在我面前。

  第一次。

  真正長大。

  她看著我。

  「哥哥。」

  我笑了。

  「怎麼？」

  「以後。」

  「我可以不叫你哥哥了嗎？」

  我點頭。

  「可以。」

  她擦掉眼淚。

  「那我叫你什麼？」

  我想了想。

  「叫我的名字。」

  她笑了。

  「陳默。」

  我答應。

  「嗯。」

  就在這一刻。

  所有屏幕。

  同時熄滅。

  那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

  也開始消失。

  臨走之前。

  他看著我。

  說了一句話：

  「第十次。」

  「別再回來了。」

  我問：

  「為什麼？」

  他笑了。

  「因為這一次。」

  「你真的活過來了。」

  他的身體。

  徹底消失。

  實驗室。

  恢復安靜。

  我牽住陳曦的手。

  準備離開。

  可就在我們走到門口的時候。

  身後的屏幕。

  突然又亮了一下。

  只有一行字。

  「實驗編號：0612。」

  「最終結果：未知。」

  我停住。

  陳曦問：

  「怎麼了？」

  我回頭。

  屏幕上的最後一行。

  慢慢出現：

  「第十一階段準備中。」

  我臉上的笑容。

  一點一點消失。

  因為我突然明白。

  所謂第十次。

  可能根本不是終點。

  而只是……

  有人故意讓我以為。

  這是終點。

  第一百四十六章完